云逸寧順著云文清所指望去。
果然,這人所指的,不是薛姨送來的特產又是什么?
難道這人就是為了這個回來的?
所以府里當真有人一直留意著她們,一有風吹草動就給這人通風報信?
短短一兩息間,數個念頭閃過。
云逸寧寬袖下指尖收緊,面上卻竭力表現如常,勢必不讓對方看出端倪。
然正想若無其事回話,就聽一溫婉聲音含笑說道:“不是暖暖買的,是薛娘子,她剛從丹城走鏢回來,順手買了些特產,送來給我們嘗嘗?!?
這事云文清方才回府時,已聽管家提到過了。
原來那些就是那個姓薛的派人送來的。
“哦,原是薛娘子送來的,她也是有心了?!?
云文清恍然,微微一笑,眼中好奇淡去,心里卻下意識劃過一絲鄙夷。
那女人整日跟些下九流的人混在一起,跟個武夫似的。真不明白,妻子這般溫婉性情,怎的就愛跟那樣一個人來往?
嗯,也是,妻子身子壞了后,是愈發(fā)少出門了,估計除了那個姓薛的,也沒辦法交到其他朋友。
如此甚好。
妻子整日呆在家里與世隔絕才好,這樣一來,不管日后變成啥樣,都不用擔心有人深究,實在省了他不少麻煩。
只是那個姓薛的――
正想著,便聽秦氏吩咐道:“春喜,你把那竹籃特產拿過來給老爺看看?!?
春喜應諾,很快把東西提了過來。
云逸寧一直仔細觀察,見狀便主動伸手接過,親自拿到父母跟前。
見女兒終于走到跟前,云文清面上笑容加深幾分,順勢看了竹籃一眼,隨即又望向妻子閑話道:“丹城倒是個好地方,聽說那里的果丹皮做得一絕?!?
“是呢,妾身以前也聽兄長說過。”
秦氏笑著點頭,隨即伸手指了指竹籃里的一個油紙包,“這里頭正好就有果丹皮,夫君要不要嘗嘗?”
云文清才不感興趣,笑著擺了擺手:“我待會兒就回衙門了,就不麻煩了?!?
“妾身聽說這個對腸胃好,夫君等一下要不帶些回衙門吧,可以放著慢慢吃。”
云文清繼續(xù)推辭,“不用了,薛娘子是專門送來給你的,她這般用心,你留著吃便是。”
秦氏并沒留意到夫君眼底一閃而過的不屑,聞也不勉強,只眉眼彎彎點了下頭。
“薛娘子確實有心,妾身剛剛還跟暖暖說呢,薛娘子去過的地方,妾身都沒去過,也是難得她這般用心,妾身才得以借她送來的東西開開眼界?!?
她這話說得隨意,說話時也笑容不減,然細看之下,眉目間還是不經意露出了一兩分落寞。
云文清見了,拉過妻子的手,輕輕拍了拍,安撫道:“素娘,日后等你好了,我就跟上峰告假,咱們一塊兒出去走走,如何?”
他眉目溫柔,如春風吹起,一下就將秦氏眉宇間的那點失落吹散。
秦氏心中溫暖,溫婉笑著道了聲好。
云逸寧安靜立在父母跟前,將這一切收歸眼底,就連云文清談到薛梅時那一閃而過的鄙夷,也敏銳捕捉到了。
上一世在她看來,云文清在母親跟前提起薛姨時都是多有尊重,也從不干涉母親跟其往來。
她當時還覺得父親確實是謙謙君子,并不以出身看人。
然今日一看,才知自己以前有多么眼瞎。
不過這人的虛偽,她已然知曉,也沒什么好驚訝的。
且據她觀察,父親這人虛偽狡猾之余,骨子里還透著幾分自負,所以此人越瞧不起薛姨,心里就越不會過于提防,對她們反而更安全。
事實也確如她所想這般。
云文清看著妻子眼里只有自己,方才因薛梅生出的警惕,漸漸就放了下來。
是的,只要秦氏繼續(xù)只一心圍著自己,一切就能控在手中,那個姓薛的又能礙得著什么?
哦,也不是,這還有另一個人,這才是關鍵。
想著,云文清終于再次望向女兒。
見女兒默默立在一旁,手里還提著那個竹籃,他忙松開妻子的手,嗔怪道:“這么沉的東西,還提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