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隨野深深看向面前少女。
這姑娘看著也就十六七,如此年輕,怎的就能做出那等復雜又上乘的香?
而且做出的香,還跟最初的那盒幾乎一樣――
莫非,制香的不是她,而是另有他人?
無數(shù)個問題相繼冒出,轉瞬就塞滿了他腦。
之前以為只要打開這扇門,一切疑惑就能得到解答,誰知迎來的卻是更多的謎團,如暴風雪般朝他吹來。
而他亦像是被真的暴風雪凍住了般,腦子愈發(fā)轉不動,整個人僵在原地,全然忘了反應。
云逸寧看見風隨野,先是好奇看了眼,隨后對上其審視目光,多少猜出這審視到底為何,便只耐心等著,大方讓其打量。
見郎中突然盯著自己女兒,秦氏先是錯愕,后是緊張。待看清郎中眼里只有審視疑惑,并無其他,緊張就轉為了不解。
不過她也聽聞,高人多少有些古怪脾氣,見狀雖覺奇怪,卻也沒有深想,只下意識將女兒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更小心護著。
一旁的薛梅卻不由得心咯噔了下。
她看清風隨野此時眼里滿是疑惑不解,全沒了在醭鞘盞剿丈襝閌鋇募ざ
這人拒診的各種傳聞至今她還記得,唯恐此人拒診拒習慣了,突然抽風將人趕走,她急忙就開口提醒。
“風郎中,這便是我說的那位病人?!?
這一聲終于打破了這詭異的安靜,也成功把風隨野飛散的思緒拉回。
風隨野怔忡了下,對上幾人或驚疑或平靜的目光,終于意識到自己方才竟一直盯著人家小姑娘看。
自覺失態(tài)的他,渾身不大自在,便也沒有多,只朝病人稍點了下頭以示招呼,隨后就側身讓開路,示意幾人進屋。
這不喜語的淡漠姿態(tài),倒真有幾分高人架勢。
秦氏心稍放松了些,回以微笑頷首,隨即轉過來吩咐檀葵和春喜守在門外,自己則領著女兒,跟著薛梅走了進去。
檀葵兩人目送幾人進屋,又幫著將屋門關上。
也不知等了多久,房門再次打開,秦氏被云逸寧扶著走出屋子,在門外微笑著跟郎中話別。
一切看著如常,不似診出了什么大病。
檀葵不覺精神一振,忙與春喜一同跟著往前廳去。
只是往外走時,檀葵還是沒忍住,湊近主子低聲問道:“夫人,方才郎中如何說?”
秦氏知道檀葵擔心自己,遂安撫笑道:“跟莊郎中和曲郎中說的差不多,并沒什么大礙。”
檀葵提著的心總算徹底歸位,又忙關心道:“那么風郎中可開了新的方子?可有說接下來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
云逸寧一直扶著母親往外走,聞便微笑著接過話頭:“郎中得知母親家中還有之前的藥沒有吃完,說怕藥性相沖,暫時就不開新方子了,說是過幾日他再看看,屆時再說?!?
檀葵覺得這很是合理,聞忙恭敬稱是,隨在后頭不再多。
幾人很快就回到了前廳。
秦氏拉著薛梅的手再次道謝,“辛苦妹妹一直惦記著我,這下有風郎中看過,妹妹可放心了?”
薛梅笑道:“有風郎中看過,我自是放心的?!?
說著,又忙招呼秦氏坐下用茶。
秦氏卻看了眼天色,微笑著推辭:“我看這天似是要下雨了,剛好妹妹也有貴客在家,我便不多留了,改日我再跟暖暖一起來看你?!?
薛梅心中還有事情未完,也就不再強留,只笑著道了好,再三囑咐對方保重,之后就親自將人送上了馬車,目送幾人離開,轉身回去關上了家門。
回程路上,母女倆談起風郎中看診之事,云逸寧不忘趁機提醒。
“母親,薛姨她時刻記掛著您,這次費心尋來神醫(yī)給您看診。然女兒擔心,這事若被父親知曉,只怕會讓父親誤以為薛姨不放心他請的郎中,這才悄悄將神醫(yī)請來。
當然,女兒也不是說父親當真會如此想,只是覺得萬一真造成了誤會,這豈非對薛姨不好?”
女兒其實也說得在理,秦氏心中認同,對上女兒的擔憂目光,她拉過女兒的手拍了拍,溫柔笑道:“放心,阿娘曉得的,今日看診之事,阿娘不會跟你父親說?!?
罷,還看向同樣坐在車里的檀葵,假意肅著容道:“還有你,也記得保密,不能讓姑娘擔心了?!?
“是!奴家定將事情爛在肚子里,請夫人、姑娘放心?!?
檀葵忙配合著恭敬道。
云逸寧不覺喜笑顏開,同時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母親還真是聰慧,竟一聽她的話便懂了其中意思!
也是,母親本就是蕙質蘭心,只可惜當局者迷,又不幸遇上了父親那般狡猾如狐之人,這才一時被蒙蔽了。
正想著,便聽車外似有人在喊春喜,緊接著便聽見春喜在外朝里稟道:“夫人,姑娘,是小歲安?!?
秦氏詫異,忙讓春喜將馬車靠邊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