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撞上失控油罐車的瞬間,白耀的手臂像鐵鉗般拽過路姚柔的手腕,將她死死按在副駕地板上。
安全氣囊“嘭”地炸開,帶著化學(xué)藥劑的悶響灌進鼻腔,緊接著是玻璃崩裂的脆響,無數(shù)碎片擦著他的臉頰飛過。
滾燙的液體濺在手臂上,他猛地彈開――是油罐車里漏出的汽油,混著紅雨特有的腥氣,在皮膚上燙出細密的水皰。
“走!”他用消防斧劈開變形的車門,金屬摩擦聲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
將斧頭塞進路姚柔手里時,他才發(fā)現(xiàn)她的婚紗裙擺已經(jīng)被碎玻璃劃開了道大口子,露出的小腿上沾著黑褐色的血漬。
十字路口早已成了人間煉獄,三輛轎車疊成扭曲的金屬塊,火舌從駕駛室里竄出來,舔舐著蝕骨者的軀體,卻燒不盡它們喉嚨里嗬嗬的嘶吼。
一個穿紅色高跟鞋的蝕骨者正趴在公交車頂,融化的腳掌像膠水般粘在鐵皮上,看見他們立刻張開嘴,黃綠色的涎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面燒出滋滋作響的小坑,瀝青路面被蝕出一個個焦黑的圓點。
白耀拽著路姚柔沖進街角的便利店,玻璃門在身后“哐當(dāng)”撞上。
他反手拖過金屬拖把,將鐵桿死死卡在門把手上,轉(zhuǎn)身的瞬間,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的胸口。
持槍的是個穿褪色警服的老頭,帽檐下的皺紋里嵌著干涸的血污,渾濁的眼球在應(yīng)急燈下發(fā)亮,像深夜里警惕的老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