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頭發(fā)剪短了,露出光潔的額頭,幾縷碎發(fā)被汗水粘在鬢角,手腕上那圈曾讓她恐懼的淡藍(lán)色印記早已消失,只有陰雨天還會隱約浮現(xiàn),像塊淺淡的胎記。
“張大爺,這是最后一次換草藥了,”她將浸了息壤石粉末的布條纏在老人潰爛的傷口上,動作輕柔得像撫摸嬰兒,“圣山的息壤石粉磨成的藥,比隔離區(qū)的抑制劑管用,您看這新肉都長出來了?!?
老人咧嘴笑,露出僅剩的幾顆牙,牙床泛著健康的粉色:“多虧了你和安安姑娘,要不是你們帶回來的母巢資料,我們還不知道息壤石能這么用。以前見著這石頭就怕,以為是‘藍(lán)蟲’的窩呢?!彼澪∥〉孛鰝€布包,里面是曬干的野棗,“給安安留的,孩子愛吃甜的。”
窗外傳來安安的笑聲,像風(fēng)鈴在響。
小女孩正蹲在墻角,用樹枝在地上畫著奇怪的螺旋圖案――那是她曾看見的孢子流動軌跡,如今卻成了孩子們間流行的游戲,他們叫它“安安的魔法圈”。
路姚柔走出去時,正看見安安舉著朵蒲公英,鼓起腮幫子對著陽光吹散白色的絨毛,絨毛落在她發(fā)頂,像撒了把星星。
“該去圣山了。”路姚柔牽起她的小手,掌心還能感覺到安安偶爾泛起的微光,像握著顆溫涼的小石子。
每個月的這一天,她們都會去圣山腳下憑吊,那里立著塊無字木碑,是木坤族長親手刻的,老族長說無字碑能裝下所有沒說出口的話,這樣白耀就能聽見。
圣山腳下的草長得齊膝高,開著細(xì)碎的黃色小花,風(fēng)一吹就成片搖晃,像片金色的海洋。
路姚柔將帶來的野果擺在木碑前――有酸甜的覆盆子,還有安安特意留的野棗,紅得像瑪瑙。
安安則用小手輕輕撫摸粗糙的木頭,指腹蹭過木纖維的紋路:“白叔叔,今天安安學(xué)會了數(shù)數(shù),能數(shù)到一百了。姐姐說等我數(shù)到一千,就帶我去城里上學(xué),那里有好多好多書,還有會唱歌的秋千?!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