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肥沒應(yīng)聲，走到窗邊看了看。男人的摩托車后座綁著個醫(yī)藥箱，車把上掛著串野果，紅得發(fā)亮，不像是這時候能找到的東西?！澳闶钦l？”他隔著窗戶問。

“以前是獸醫(yī)，現(xiàn)在是游醫(yī)。”男人笑了笑，露出顆金牙，“姓王，你們叫我老王就行。剛從北邊過來，聽說這邊出事了，過來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程肥讓老馬去開門，自己則站在門后戒備。老王走進來，眼睛快速掃過屋里的人，最后落在火堆旁的天明身上，眼神柔和了些：“這小家伙挺精神?！彼麖尼t(yī)藥箱里掏出個小布包，“剛摘的野山楂，酸甜的，給孩子解解饞?！?

小刀接過布包，捏了顆塞進嘴里，眼睛一亮：“真甜！”

林嵐翻著老王的醫(yī)藥箱，里面除了常用藥，還有幾瓶獸用麻醉劑，標(biāo)簽都磨掉了。“你真是獸醫(yī)？”她抬頭問。

“祖?zhèn)鞯?，”老王蹲在火堆旁烤手，“以前給牛羊看病，現(xiàn)在……給人看也一樣，都是治傷救命。”他瞥見程肥手腕上的疤，“這是被那黑霧燙的？我見過不少，有的爛到骨頭里，有的自己就好了，看體質(zhì)?！?

“你知道黑霧？”程肥問。

“何止知道，”老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北邊有個村子，被黑霧罩了三天，出來的人都說看見過世的親人了。有個老太太，抱著她早死的孫子哭了半宿，天亮后那孩子就沒了，老太太也瘋了，見人就喊‘還我孫子’?！?

程肥想起紅姐，想起那個跳樓的老太太，心里沉了沉。這末世最可怕的，或許不是會咬人的怪物，而是那些纏人的念想，像附骨之疽，躲不開，甩不掉。

“你們要往南去？”老王突然問，“南邊有個聚居點，是幾個退伍兵弄的，用鐵絲網(wǎng)圍了片地，種著菜，養(yǎng)著豬，比安全區(qū)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