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皮艇慢慢駛離岸邊,對岸的廢墟在夜色里像頭沉默的巨獸。黃標看著罐頭廠的方向,那里的槍聲已經(jīng)停了,不知道是紅姐跑了,還是疤臉贏了。但這不重要了。
橡皮艇劃到河中央時,黃標才發(fā)現(xiàn)船底在滲水。不是大漏,但積水已經(jīng)沒過腳踝,他摸出隨身攜帶的膠帶,撕成條條往裂縫上貼,動作麻利得像在補漏氣的氣球。
“省著點用。”啞巴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黃標手頓了頓,抬頭看她。月光下,女人的側(cè)臉線條很硬,嘴角還帶著道沒愈合的疤。他笑了笑,沒接話,繼續(xù)往裂縫上糊膠帶――這是他從百貨大樓倉庫搜來的軍工膠帶,防水性極好,剛才那話不過是逗她。
啞巴果然沒再吭聲,只是拿起另一支船槳,默默幫著劃。水流比想象中急,橡皮艇總往下游偏,黃標得時不時調(diào)整方向,掌心被槳柄磨得發(fā)燙。
后半夜,他們在一處淺灘靠了岸。岸邊堆著不少廢棄的集裝箱,銹得只剩個空殼。黃標跳下去,腳陷進淤泥里,冰涼的水順著褲腿往上爬。他拽著橡皮艇往集裝箱后面拖,啞巴則在周圍轉(zhuǎn)悠,手里還攥著那把砍刀。
“歇會兒。”黃標把船拴在集裝箱的鋼筋上,從背包里掏出那包壓縮餅干,掰了一半遞給啞巴,“明天得找個地方補船,這玩意兒撐不了多久?!?
啞巴接過去,小口啃著,眼睛卻盯著河對岸。那里隱約有燈光閃爍,像是篝火。黃標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皺了皺:“別管,多半是拾荒者,沒什么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