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口煙，吐出來的煙圈在夜空中慢慢散開，像個虛無的圓。

遠處的水面上，隱約能看見燈火，大概是漁民的船，或者……是別的什么。

黃標掐滅煙，坐起身，拍了拍周啞的肩膀：“醒醒，快到了?！?

周啞睜開眼，看著遠處的燈火，眼神亮了亮。

她站起身，握緊了手里的砍刀，刀刃上的水珠滴落在甲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船越來越近，能聽見岸邊傳來的狗叫聲，還有人的吆喝聲。

黃標知道，新的聚居點到了。

新的算計，也該開始了。

南邊聚居點的碼頭比想象中熱鬧。

木棧道上堆著成捆的草藥和獸皮，幾個光膀子的漢子正把一筐筐魚往板車上搬，魚鱗濺在地上，混著泥水滑溜溜的。

黃標踩著跳板上岸時，差點摔一跤，被周啞伸手扶住了。

“新來的？”一個戴斗笠的老頭攔住他們，手里拿著個小本子，“登記一下，姓名，來歷，帶了什么貨?！?

“黃標，北邊來的，做點小買賣?！秉S標從兜里摸出半包煙遞過去，“這位是周啞，跟我搭伙的。”

老頭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打量著他們的背包：“帶了啥？”

“藥品，還有點零件?！秉S標沒說實話，指了指周啞手里的砍刀，“防身用的，規(guī)矩我們懂，進去就交。”

老頭點點頭，在本子上劃了兩筆：“進去吧，別惹事。東區(qū)有空房，找王婆就行，她收租金，用糧食抵也行?！?

聚居點是用石頭和木頭壘的，圍墻不算高，但上面插滿了碎玻璃，墻角還蹲著幾只土狗，見了生人就齜牙。

街道兩旁全是小鋪子，賣什么的都有――發(fā)霉的面包、生銹的零件、甚至還有用行尸骨頭做的護身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