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時,一柄懸在床頂?shù)那嚆~劍首先映入眼簾。劍鞘上"死生同契"四個古篆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讓我瞬間清醒。
"二小姐醒了!"一個扎著雙髻的丫鬟撲到床前,眼里含著淚,"您可算醒了,老夫人今早都來看三次了。"
我下意識往后縮了縮,后腦傳來陣陣鈍痛。這不是我那個堆滿歷史資料的大學宿舍,眼前這個著藕荷色襦裙的姑娘更不是我認識的任何人。
"白芷?"我鬼使神差地叫出這個名字,嗓子沙啞得嚇人。
"奴婢在!"小丫鬟手忙腳亂地端來青瓷碗,"太醫(yī)說您落水驚了神魂,這安神湯……"
門突然被推開,一位白發(fā)老婦人拄著虎頭杖疾步而入。雖然年邁,她腰背卻挺得筆直,右額一道疤痕沒入銀絲,渾身散發(fā)著久經(jīng)沙場的肅殺之氣。
"璃兒!"這聲呼喚卻溫柔得不像話。她布滿老繭的手撫上我額頭時,我聞到鐵銹與檀香混雜的氣息。
記憶如潮水涌來――這是鎮(zhèn)國大將軍府,我是二小姐姜璃。眼前的老夫人是我祖母,先帝親封的一品誥命,曾率娘子軍死守潼關三個月。
"祖母……"我聲音發(fā)顫,不知是這具身體的反應還是自己的惶恐。銅鏡映出我的面容:十六七歲的少女,眉間一點朱砂痣,杏眼里滿是驚惶。
"今日你父親母親就要回朝了。"祖母替我攏了攏散發(fā),"你兄長前日已先行抵達,正在校場考較親兵。"她頓了頓,"瑤兒……一早就去南城門候著了。"
提到"瑤兒"時,老夫人手指微微收緊。我忽然記起長姐姜瑤――十八歲便獲封云麾將軍,是今上登基后第一位女將軍。而原主,是姜家百年來唯一未習武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