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我藏箭的袖口。
“嗯!”我連忙點頭,獻寶似的想抬起手臂給她細看,“膛線準(zhǔn)頭沒得說,棘輪上弦快得飛起,連發(fā)……”
“嗯,還行?!卑㈡⒅唤o了兩個字的評價,直接打斷了我的滔滔不絕。但我知道,從她嘴里說出“還行”,分量已經(jīng)堪比“極好”了。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我握著“驚蟄”、指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上。
“抖了?”她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吃飯了沒”。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翻涌的后怕和那點詭異的興奮,讓聲音聽起來盡量平穩(wěn):“嗯……一點點。頭一回真刀真槍……有點……刺激?!笔中睦锏暮拐衬伳伒?。
阿姊沒再說什么。只是突然抬手,極其自然地用微涼的指尖,將我鬢角一縷因方才激斗而散亂的發(fā)絲,輕輕攏到了耳后。
這個細微的動作,帶著一種難以喻的親昵和安撫,像一股暖流,瞬間驅(qū)散了我骨子里的寒意。
“走吧?!彼栈厥郑D(zhuǎn)身,示意我們跟上,“書,還買不買了?”
“買!”我立刻應(yīng)道,聲音都輕快了幾分,拉著還沒完全緩過神的白芷,快步跟上阿姊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
陽光重新灑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悄悄將“驚蟄”的保險栓重新扣緊,感受著那冰冷堅硬的金屬緊貼著小臂傳來的、無比踏實的重量和力量感。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我知道,宇文銘那條毒蛇絕不會就此罷休,陰影仍在暗處窺伺。但此刻,走在阿姊堅實可靠的身后,袖中藏著由我親手鍛造、名為“驚蟄”的利齒,心中那片曾被恐懼占據(jù)的地方,正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勇氣和篤定緩緩填滿。
下一次,無論面對的是毒蛇還是豺狼,我都有了亮出獠牙、守護自己和所愛之人的力量。這感覺,真好。
而在街角那家不起眼的茶樓二層,半掩的窗扉后,一道陰冷粘稠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繞著遠去的三道身影,最終牢牢釘在那個雪白狐裘的少女背影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