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阿姊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我沉默了片刻,指尖悄然蜷縮進袖間,觸碰著驚蟄那冰冷而熟悉的輪廓。它仿佛成了這虛幻世界里唯一可以攥緊的真實,冰冷的觸感透過肌膚滲入心底,令我不由得生出一絲微妙的依賴。
“阿姊,”我的聲音干澀,“我……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該管那些流民?不該跟你去查糧倉?不該……改造驚蟄?如果我一直安分守己地待在府里,做個真正的閨閣小姐,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這些事?父親母親,將軍府……是不是就不會被卷入這場漩渦?”
我將心底最深處的恐懼與自責盡數(shù)傾吐而出。這盤棋局,我不僅被逼著踏入其中,更成了促使漩渦加速成型的那個變量。每一個落子的瞬間,都仿佛帶著宿命的重量,而我卻無力掙脫,只能任由命運的洪流裹挾前行。
姜瑤沒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涼意,輕輕拂開我頰邊一縷散亂的發(fā)絲。這個動作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溫柔的意味。
“錯?”她微微搖頭,鳳目中的銳利沉淀為一種更深邃的堅定,“璃兒,這世間事,哪有什么絕對的對錯?只有立場,只有選擇,只有……不得不為?!?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看到不平,視而不見,是錯嗎?也許在那些明哲保身的人眼里,是‘對’的。但那樣活著,與行尸走肉何異?”
“遇到不公,袖手旁觀,是錯嗎?也許能保一時平安,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周顯之流貪墨軍糧,動搖的是大夏根基!若邊軍因糧草斷絕而潰敗,蠻族鐵蹄踏破邊關(guān),這京城,這將軍府,這你想要的安分守己,還能存在嗎?”
“至于驚蟄……”她的目光落在我緊攥的袖口,“它是一件利器,是兇器,也是護身符。它的對錯,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握在誰的手里,指向何方。你用它在慈云寺自保,反擊,救了自己,也撕開了敵人的畫皮。這,就是它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