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丫鬟早已備好的溫茶,輕輕呷了一口,動作從容不迫。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定力,讓我焦躁的心緒又奇異地平復了幾分。
是啊,祖母經(jīng)歷的風浪,恐怕比我想象的還要多得多。
“您,好像并不意外?”我試探著問,目光落在她溝壑縱橫卻異常平靜的臉上。
祖母放下茶盞,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意外?北狄王庭的野心,由來已久。宇文銘那孩子……”她頓了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銳芒,“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也非一日之功。只是這次,他們挑的時機,選的由頭,都太巧了些。巧得,讓人不得不疑?!?
她的話印證了我心中的猜測。祖母絕非尋常后宅婦人,她對局勢的洞察,甚至可能遠超我們的想象。
“祖母,阿姊臨走前……”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坦誠相告,將阿姊姜瑤塞給我的那個油紙包裹拿了出來,放在兩人之間的矮幾上,“她給了我一份東西,說,是宇文銘在京城的所有暗樁和爪牙名單。”
祖母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油紙包上,沒有絲毫驚訝,只是微微頷首:“瑤兒那丫頭,心思重,看得遠。這份東西,許是她用命換來的見識。收好它,如她所,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示人,這是最后的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她的話帶著一種沉重的警示。
我鄭重地將油紙包重新貼身藏好,那微沉的觸感,仿佛帶著阿姊的溫度和囑托,也帶著沉甸甸的殺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