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立刻語,只是微闔著眼,手指輕輕摩挲著龍頭拐杖冰冷的杖身,仿佛在無聲地安撫著那根伴隨她大半生的老伙計,也安撫著自己體內翻騰的氣血。
“祖母,您喝口茶?!蔽叶似鹱郎蠝責岬膮⒉瑁f到她手邊。指尖的微顫已平復,但后背的冷汗浸濕了內衫,緊貼著皮膚,帶來冰涼的觸感。
槐樹上那瞬間的冰冷殺意,墜落的黑影,淬毒的弩矢,死亡的陰影仿佛仍在頸后盤旋。
祖母睜開眼,接過茶盞,并未飲用,只是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暖意。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近乎欣慰的確認?!傲海彼穆曇魩е唤z不易察覺的沙啞,卻異常清晰,“方才,很好?!?
沒有過多的夸贊,只有簡短的“很好”二字,卻重逾千斤。
這不僅僅是肯定我臨危的反擊,更是肯定我在那電光火石間展現出的判斷、果決,以及在巨大壓力下強行穩(wěn)住心神、配合她完成前廳這場不動聲色的交鋒的能力。
“是祖母教導有方?!蔽业吐晳?,心知若非她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定力,若無她巧妙利用火情將我支開、又用雷霆之怒震懾宗人府來人的手段,局面絕不會如此收場。
“教導?”祖母輕輕搖頭,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帶著滄桑的弧度,“有些東西,教不來。是你自己,長成了。”她頓了頓,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目光掃過廳外尚未散盡的煙塵,“此次之事,是試探,是警告,更是,宣戰(zhàn)?!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