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太醫(yī)來了!”尖利的嗓音刺破混亂。
幾名須發(fā)皆白、穿著太醫(yī)官服的老者被宮女太監(jiān)幾乎是推搡著涌進殿內(nèi)。為首的王院判看到祖母的模樣和地上的血跡,臉色驟變,立刻指揮著:“快!將老夫人抬到偏殿暖榻!輕些!取老夫的藥箱!快!”
幾名健壯的太監(jiān)小心翼翼地從我僵硬的手臂中接過祖母。那一瞬間的空落,仿佛連帶著我的魂魄也被抽走了。
我踉蹌著想要跟上,卻被一只冰冷滑膩的手按住肩膀。
是蘇公公。他那張慣常堆滿虛偽笑容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令人作嘔的、貓哭耗子般的關切:“二小姐節(jié)哀……啊不,節(jié)哀順變,老夫人吉人天相,定會逢兇化吉的。您且在此稍候,莫要進去添亂了,讓太醫(yī)們專心施救才是。”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鎖鏈,將我死死釘在原地。我猛地抬頭,對上他那雙看似關切的眼睛。
節(jié)哀?順變?
我父親還沒死!我祖母還在搶救!
一股邪火猛地從心底竄起,瞬間燒融了那層絕望的冰殼!憤怒!如同熔巖般滾燙的憤怒,取代了冰冷的絕望,瞬間充斥了四肢百?。?
這憤怒,是對宇文銘毒計的恨!是對這虛偽宮廷的怒!更是對自身無力感的瘋狂反抗!
“蘇公公,”我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wěn),甚至帶著一絲刻骨的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冰碴,“我祖母若有不測,這節(jié)哀二字,我姜璃定會親自送到該聽的人耳朵里!至于添亂……”我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猝不及防的蘇公公一個趔趄,“我姜璃就在這殿外守著!我倒要看看,誰敢攔我盡孝?!”
我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狠狠掃過殿內(nèi)那些或驚愕、或幸災樂禍、或故作同情的面孔。那眼神中的決絕和毫不掩飾的戾氣,竟讓幾個膽小的奴婢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蘇公公臉色一陣青白,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強硬。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卻被太后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好了!”太后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不容置疑的威嚴,“璃丫頭孝心可嘉,就讓她在偏殿外候著吧。蘇伴,你親自帶人守著殿門,任何人不得擅入驚擾太醫(yī)救治!其余人等,都散了吧!”
一眾人等如蒙大赦,紛紛行禮告退,殿內(nèi)瞬間清冷下來,只剩下繚繞的熏香和更深的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