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舊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發(fā)出壓抑的、細碎的啜泣聲,仿佛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無法自拔。寬大的袖袍垂落,完美地遮掩了我手臂的動作。借著這哭泣的顫動和袖袍的掩護,我的手極其緩慢地、一寸寸地向著那個暫時無人的昏暗角落移動。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地磚。
就是這里!
動作必須快!必須輕!必須在那個宮女端著新暖爐回來之前完成!
我的指尖如同最靈巧的貍貓肉墊,悄無聲息地將袖中那枚銀匙滑出,輕輕放在了地磚與墻角線的陰影交界處。那里光線最暗,又有陰影掩護,極不起眼。做完這一切,我的手迅速而自然地縮回袖中,整個過程流暢得沒有一絲滯澀,仿佛只是悲痛中無意識的挪動。
我繼續(xù)低聲啜泣,心臟卻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所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祖母和那個正在更換炭火的宮女身上,無人留意到墻角陰影里那微不足道的變化。
成功了!
很快,宮女端著重新燃好、燒得正旺的小暖爐,小心翼翼地走了回來,將其放在了院判太醫(yī)指定的、距離床榻稍遠的位置。紅亮的炭火透過爐壁的鏤空花紋散發(fā)出融融暖意,驅(qū)散了些許寒意,也映亮了那一小片區(qū)域。
然而,那枚靜靜躺在墻角陰影里的銀匙,卻如同融入了黑暗本身,未被任何人察覺。
時間繼續(xù)流逝。祖母似乎再次陷入了沉寂。暖閣內(nèi)重歸死寂。
不知又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