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昏迷的裴琰,心中充滿了感激和后怕。方才那一刻的沖動救援,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勇氣和力氣。
“小姐,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里。”青鳶的聲音將我拉回現(xiàn)實(shí),她警惕地聽著密道深處的動靜,“這條密道未必絕對安全?!?
我點(diǎn)點(diǎn)頭,掙扎著站起身,和青鳶一起,攙扶起依舊虛弱的祖母,又費(fèi)力地架起昏迷的裴琰。
四個人,相互扶持著,踉蹌地、一步一步地,向著黑暗幽深的密道深處走去。
身后,是血與火的別院。
前方,是未知的逃生之路,和依舊籠罩在京城上空的、未曾散盡的硝煙。
密道內(nèi),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包裹著一切。只有青鳶手中那一點(diǎn)搖曳的火折子光芒,勉強(qiáng)照亮腳下狹窄、潮濕、布滿苔蘚的石階??諝獬翋灒瑤е嗤梁完惸昝垢臍庀?,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回響,壓迫著胸腔。
我們四人艱難地向下挪動。我攙扶著意識模糊、大半重量都壓在我身上的裴琰,他粗重的、帶著痛苦呻吟的喘息聲在逼仄的空間里不斷回響,溫?zé)岬难高^簡陋的包扎不斷滲出,浸濕了我的肩頭。
青鳶則半背半扶著祖母,她雖然虛弱,但神智清醒,努力配合著腳步,那雙在微弱火光下依舊銳利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前方的黑暗。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石階濕滑,凹凸不平,裴琰的昏迷和祖母的虛弱嚴(yán)重拖慢了速度。身后的黑暗中,死寂無聲,卻仿佛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窺視,追趕的腳步隨時可能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