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草長鶯飛,京城沐浴在一片明媚春光之中。然而,這暖意卻似乎難以穿透鎮(zhèn)國公府那層無形的壁壘,滲透進(jìn)每個人的心底。
吉日已至。
天未亮,整個府邸便已蘇醒,卻并非往日的生機(jī),而是一種被無形繩索牽引著的、壓抑的忙碌。
紅綢高掛,喜字盈門,宮燈璀璨,一切妝點(diǎn)都符合一場頂級勛貴與東宮聯(lián)姻應(yīng)有的極致奢華與隆重??纱┧笃溟g的仆役們臉上,只有謹(jǐn)慎,難見多少真切喜氣。
瑤光閣內(nèi),燭火通明。
姜瑤端坐于鏡前,任由宮中派來的梳妝嬤嬤與侍女們擺布。她穿著一身精心繡制的太子妃吉服,玄衣c裳,織金蹙繡,鳳穿牡丹的紋樣華美莊重,層層疊疊的衣飾將她勁瘦的身形包裹,也仿佛將那個縱馬邊關(guān)的少女徹底封存。
十二龍九鳳冠沉重地壓在頭頂,珠翠累累,流光溢彩,映得她面容如玉,卻也更襯得那雙鳳目深不見底,無波無瀾。
喜娘唱著吉祥的祝詞,用五色絲線為她開面,動作小心翼翼。侍女們捧著胭脂水粉,試圖為這張過于清冷的臉增添幾分新嫁娘的嬌艷,卻總覺得那顏色浮于表面,難以融入那份由內(nèi)而外的沉靜與銳利。
我站在一旁,看著鏡中的阿姊,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這身裝扮完美無瑕,符合一切禮制與期待,卻像一副精致而冰冷的鎧甲。
“大小姐,哦不,太子妃娘娘,您看看,可還滿意?”喜娘堆著笑,小心翼翼地問道。
姜瑤抬眼,目光掃過鏡中那個陌生而華貴的影像,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只淡淡應(yīng)了一聲:“嗯?!?
沒有待嫁女兒的羞澀與期盼,只有一種近乎履行職責(zé)般的平靜。她甚至微微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似乎在適應(yīng)那沉重冠冕和繁瑣衣飾帶來的束縛,動作間依舊帶著軍人特有的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