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輝立在一旁,嘴唇幾次微啟,卻終究沒能吐出一句話。他的目光落在阿姊身上,那身陌生的裝扮與她周身散發(fā)出的疏離氣度,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本想說出口的關(guān)切生生壓了回去。
半晌,他只能低低地悶聲道:“大妹,若是有人敢欺負(fù)你,只管和哥說!”
那聲音雖不響亮,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堅定,仿佛要用這句話拉近彼此間漸行漸遠(yuǎn)的距離。
阿姊看向大哥,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彎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大哥放心,無人能欺我?!?
她的話音平淡,卻蘊(yùn)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種從容與篤定,源自于她對自己實力的絕對信任,仿佛一縷清風(fēng),輕輕撥開了籠罩在她周身的那層厚重的宮廷暮氣,為這壓抑的氛圍帶來了一絲微光。
回門的宴席,精致而安靜。
席間,阿姊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用著餐,傾聽家人的閑談,偶爾才輕聲應(yīng)答幾句,辭間顯得格外謹(jǐn)慎,似乎不再愿意輕易流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她甚至還問起了我打理府務(wù)的近況,那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yán),仿若上級對下屬的例行詢問,透著一股太子妃獨(dú)有的莊重與距離感。
我知道,她不是變了,她只是進(jìn)入了角色,一個需要她時刻戴著面具、步步為營的角色。
午后,阿姊依禮去祠堂上了香。站在姜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她屏退了宮人,獨(dú)自站立了許久。
我站在門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挺得筆直的背影,在森然的祠堂里,顯得格外孤寂。
臨回東宮前,她在府門口與家人辭別。
依舊是那套規(guī)整而熟悉的禮儀,每一個動作都如教科書般精準(zhǔn)、端莊。然而,就在她即將踏上翟車的一刻,卻忽然腳步微頓,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住了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