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我將長公主府中的對話，尤其是裴夫人的態(tài)度，隱去裴琰提及我的部分，委婉地告知了母親。

母親林崢聽后，沉吟片刻，道：“安陽長公主這是在借你之口，敲打那些不安分的人，同時也算是對我們府上釋放的一絲善意。至于裴夫人……”她頓了頓，看向我，“裴家是純臣，只忠于陛下。裴琰那孩子，年紀輕輕便身居要職，又得陛下信重，其母必然也是通透之人。她既出維護，至少表明裴家目前無意與我家交惡，甚至……樂見其成?！?

我明白母親的未盡之語。

在太子地位穩(wěn)固，父親權(quán)勢正盛的情況下，與鎮(zhèn)國公府保持良好關(guān)系，對任何有志于朝堂的家族而，都是明智之舉。

“璃兒，”母親話鋒一轉(zhuǎn)，神色嚴肅了幾分，“你今日應(yīng)對得極好。不卑不亢，有理有據(jù)。但需記住，鋒芒過露，亦易折。往后此類場合，只會更多，辭可鋒利，但姿態(tài)需放得更低些，莫要給人留下咄咄逼人之感。”

“女兒謹記母親教誨。”我垂首應(yīng)道。母親是在教我，如何在展現(xiàn)價值的同時，避免成為眾矢之的。

接下來的日子，京城表面看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初雪融化后，又接連下了幾場，將皇城內(nèi)外裝點得銀裝素裹。

然而，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青鳶陸續(xù)帶回一些零碎的消息：某位曾上書隱晦批評太子妃“干政”的御史，其子在外任職時貪墨的舊案被翻出，雖未波及自身，但也灰頭土臉；李良娣娘家一個得力的侄子，在京兆尹任上出了紕漏，被調(diào)任閑職；而幾個先前傳播流的文官家眷，其夫婿在年底的考績中，都得了不痛不癢的中等評語，升遷無望。

這些事看似毫無關(guān)聯(lián)，但細細品味，卻都能隱約看到東宮和鎮(zhèn)國公府無形的手在撥動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