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既然入了這局,躲無可躲,那便……迎上去。
我倒要看看,這謊報軍情、構(gòu)陷忠良、動搖國本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誰!
然而,等待是最煎熬的,尤其是當(dāng)污濁的洪水試圖將你徹底淹沒之時。
裴琰走得干脆利落,未與任何人道別,只留下一支被他整飭得鐵桶般嚴(yán)密、只認(rèn)符令不認(rèn)人的羽林衛(wèi),依舊沉默而高效地拱衛(wèi)著皇城,也無形中維持著京城表面那脆弱的平衡與秩序。
而慈寧宮的日夜,在看似平靜的禁錮中緩慢流逝,每一刻都像在炭火上炙烤。
我無法獲取北境的確實消息,也無從打聽東宮阿姊的應(yīng)對之策,就連祖母的病況,也只能在宮女太監(jiān)那閃爍其詞的話語中勉強揣測出些許端倪。
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涌動,每一絲模糊不清的信息都仿佛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將我的思緒緊緊束縛。
那些含糊其辭的語,像迷霧一般籠罩著真相,讓我在這深宮之中孤立無援,只能憑臆測填補那令人焦慮的空白。
青鳶仿佛徹底消失在了宮墻之外,再無音訊。
這種與世隔絕的焦灼,比任何明刀明槍都更折磨人。
太后娘娘似乎真的染上了沉疴,精神日漸衰弱,唯在晨昏定省時才能匆匆見上一面,語寥寥,氣息微弱得仿若風(fēng)中殘燭。
伺候的宮人們愈發(fā)緘默,眉宇間卻多了一層隱而不發(fā)的審視,那目光一日比一日沉重,仿佛能將人壓入無底深淵。
我知道,自己這只被請入宮中的雀鳥,羽翼是否豐滿,心志是否動搖,都被人仔仔細(xì)細(xì)地瞧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