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慈寧宮偏殿的“恩養(yǎng)”生活,因東宮那次短暫的會面,似乎被蒙上了一層更嚴密的關(guān)照。
慈寧宮外圍的守衛(wèi)明顯增多,連日常送膳、打掃的宮人,眼神中也多了幾分刻意回避的謹慎。
我知道,皇帝對那日東宮將我從錦衣衛(wèi)問話中請走一事,未必全無芥蒂。將我置于太后宮中,本就是一步帶有監(jiān)視意味的閑棋,如今這枚棋子險些脫離掌控,自然要看得更緊些。
阿姊那邊亦承受著巨大壓力。
彈劾她“交通邊將”、“牝雞司晨”的奏章雖被留中,但流蜚語和朝堂上隱晦的攻訐并未停歇。
太子宇文瑾的處境也變得微妙,部分原本中立或觀望的朝臣,在北境噩耗和針對太子妃的指控影響下,態(tài)度開始搖擺。
東宮雖未傷筋動骨,此時卻也如同被蛛網(wǎng)纏繞,行動難免受限。
日子在慈寧宮偏殿的方寸之地,緩慢而沉重地流淌。
我每日除了晨昏定省陪伴精神不濟的太后,便是在這方寸之地讀書、習(xí)字、偶爾擺弄一下阿姊早年教我的簡易棋局。
我將所有的焦慮、擔憂、憤怒都深深壓在心底,努力維持著鎮(zhèn)國公府二小姐應(yīng)有的平靜與恭順。只有深夜無人時,才會對著北方漆黑的夜空,一遍遍祈禱父母兄長平安,祈禱裴琰能帶回真實的消息。
然而,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
這日午后,我正在窗下臨帖,殿外忽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并非尋常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