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冒死潛入?yún)s暴露了行蹤，狄人不是傻子，定會加強防備，甚至可能猜測城內(nèi)會有突圍企圖。留給他們的時間和機會，不多了。

林崢與聞訊趕來的姜烈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裴將軍所極是?！苯铱吭诳活^，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陛下密信提及雁門關(guān)已有布置，令我等擇機突圍。只是……”他頓了頓，眉宇間染上深重的憂色，“城中如今尚存的百姓，不下兩千，大多老弱婦孺，饑寒交迫。我等若突圍，狄人盛怒之下，這些百姓……”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而喻。

突圍的精銳或有一線生機，但留下的百姓，必然面臨狄人瘋狂的報復(fù)與屠戮。

屠城，在這北境戰(zhàn)場上并非鮮見。

可，帶，不可能，只會拖累所有人，最終誰也走不掉。不帶，留下他們在這座即將被放棄、注定被狄人攻破或困死的孤城里，無異于宣判死刑。尤其是那些曾并肩作戰(zhàn)、如今卻只能躺著的重傷袍澤……

雖然理智上知道這是唯一可能讓一部分人活下去的辦法，但情感上，無論是姜烈、林崢，還是旁聽的孫固等人，都感到一陣錐心刺骨的痛苦與無力。

真的，只能這樣嗎？

真的，只能放棄嗎？

真的……嗎？

屋內(nèi)陷入一片死寂，炭火噼啪作響，卻驅(qū)不散那沉甸甸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寒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