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也沒料到楚慕聿會留在原地看戲,一時沒能準備借口。
好在她前世與楚慕聿打的交道也不少,一瞬間就從容不迫的瞎扯:
“說來也巧,我上次隨二哥去找香料,碰上那個西域來的婆婆帶著兒子風餐露宿,我一時好心就給了她一些盤纏,她很感激我,便贈了我一些自己做的香料。”
這段話是真的,上一世她確實與那位婆婆結(jié)緣,也確實得到了一些香料,后來她在朝云寺里與楚慕聿相遇,從楚慕聿手中也得到了一點凌云大師的香料。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發(fā)現(xiàn)那位婆婆贈送的香料與凌云大師做的香料有異曲同工之妙。
她這才順藤摸瓜,發(fā)現(xiàn)了凌云大師與他師妹的舊事。
而今世,她重生前依舊得到了這份香料,上山時便帶在了身上用作談判。
“你怎么知道她的香料同凌云大師的香料一樣?”
凌云大師的香料,不可能流入沈枝意的手上。
她只是兵部侍郎家不受寵的二姑娘,大師的香料矜貴無比。
沈枝意甚至不可能聞到過。
沈枝意清咳一聲,“家父前些日子進宮面圣,談及西北糧草的政事,回來時身上染了香氣,楚大人你也聽說了,其實我對香料也有一些研究,所以對那香氣記憶猶新……”
楚慕聿想起來了,前些日子沈時序跟著兵部尚書確實進過宮。
只是……
他眉頭微蹙,總覺得哪里不對。
可是沈枝意卻垂下了眼眸,鼻尖微顫,低聲道:“我知道楚大人想問什么,你想說家父與我疏離,我難得近前他一次,怎么會聞得到那香氣?!?
她說話間,臉上的血色緩緩褪去,皮膚變得雪白甚至透明,像是破碎的娃娃。
楚慕聿的心緊了緊,張嘴否認,“我不是在想這個……”
事實上他剛才確實有此疑問。
“楚大人的疑惑我都知道?!鄙蛑σ獯驍嗨脑?,聲音略帶哽咽,“沈家雖有奴仆,可我總想著讓父兄多看我?guī)籽?,所以他們的衣裳平日里都是我洗的,所以家父的衣裳我一抱過來就聞到了?!?
楚慕聿沉默了。
這幾日他是看出來了,沈枝意在沈家的地位比他想象的更尷尬。
但是沒想到她身為沈家二小姐,竟然還要幫全家洗衣裳!
他雖然出身在七品縣令的家中,可是父嚴母慈,姐姐寵愛,他從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女子的鼻頭紅紅的,像被窗外風雨壓得不堪重負的繁重梨花。
美麗脆弱,蒼白無力。
讓人心疼。
一陣風吹過來,她臉側(cè)的劉海撲打著她看起來要破碎的臉。
楚慕聿想抬手綰回去,可手指動了動,終究還是緩緩的收了回去:
“二姑娘,是楚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沈枝意低著頭,看不清她嘴角勝利的翹起。
沈枝意回到自己禪院,突然聽到不遠處一陣吵鬧聲。
緊接著,兩道人影從安王世子殷洪那處禪院被推出來。
沈枝意定睛一看。
沈長宇和沈盈袖跌跌撞撞的,被一群家仆推搡著出來。
“世子爺!你聽我們解釋……”沈長宇拉高了聲音對著院里喊。
“解釋什么解釋?”為首的王府總管不耐煩的像趕蒼蠅,“我們世子爺說了,你們辦事不力還想求他幫忙,撒泡尿照照鏡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位置!”
管家罵完,王府的奴仆們就發(fā)出稀稀拉拉的嘲笑聲。
沈長宇氣急敗壞的看著管家。
管家根本不理會沈長宇,又看向沈盈袖,一臉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