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浮名誘得少年狂,一錯流光鬢染霜。縱有佛前千次懺,難償舊歲半分傷。
“楚某供職刑部,見了無數(shù)人世故事,無論是柔弱婦孺,亦或是江洋大盜,他們背負(fù)命案的背后,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因果。”
陽光撒在楚慕聿深邃的眉眼之上,將他深刻的五官鍍了一層金光:
“無人不冤,有情皆孽,萬物皆變,且都難隨本心?!?
“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山海皆可平,難平是人心。”
沈枝意的心隨著楚慕聿的話停了一拍。
是啊,難平是人心。
她嘔心瀝血為沈家,可沈家人的心卻猶如深淵難平。
而她的心,也因沈家人的行為永遠(yuǎn)無法釋懷平靜。
楚慕聿看著沈枝意逐漸降霜的眉眼,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不疾不徐道:“人字之兩筆,一撇前半生,乃是執(zhí)著,一捺后半生,乃是釋懷。”
“大師如今,該寫后半生了。”
話是對凌海大師說的,可又像是在對沈枝意說的。
沈枝意收回目光,轉(zhuǎn)向凌海大師,問道:“大師可有去處?”
“師妹后來隨著一群商隊(duì)去了西域,從此定居塞外,這也是我遍尋不到他們的原因,如今我想隨他們母子一同去西域。”
沈枝意毫不意外。
前世的凌海大師在尋到師妹后,也離開了朝云寺,隨師妹去了西域。
不過……
她記得前世的西域諸小國在半年后發(fā)生了戰(zhàn)亂,為了搶奪資源和封地導(dǎo)致百姓流離失所。
許多小國百姓涌向邊境,各大領(lǐng)主也向大齊求援。
據(jù)說西域那場戰(zhàn)亂中死亡的百姓人口超過了整個疆域的六成。
前世的凌海大師帶著師妹母子返程,也不知會不會牽連在那場戰(zhàn)亂中。
沈枝意沉默了一瞬,開口道:“大師,你既然在佛門四十年,那你可曾相信天意?”
凌海大師被沈枝意突如其來的問題染上疑惑,“沈二姑娘的問題是……”
“我前段日子為了香料一事也接觸過不少來自西域的行商之人,其中不乏有與西域諸國皇室往來的皇商?!北M管有內(nèi)閣長老在場,沈枝意也只能硬著頭皮編著,“據(jù)我推測,西域如今局勢不穩(wěn),皇庭暗流洶涌?!?
楚慕聿猛然看向沈枝意,英挺的眉毛狠狠簇起,眸中寒光一閃而過。
他昨日剛收到邊疆急報(bào),西域的王上最近病重,幾個王子以及鄰國都在蠢蠢欲動。
不出意外,西域很快就要開戰(zhàn)了。
方才就算沈枝意不說,他也會想辦法勸凌海大師一家先留在大齊。
不過,沈枝意又是怎么知道西域局勢的呢?
凌海大師的前程往事,皇室御用香料的透露,西域戰(zhàn)局……
沈枝意,你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