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幾乎崩潰后退的瞬間,楚慕聿伸手。
接過了香囊,“好,楚某代為轉(zhuǎn)交二姑娘。”
沈盈袖一喜,上前道:“楚大人掛腰上吧,否則轉(zhuǎn)眼就忘了,我替你系……”
楚慕聿將香囊往手里一卷,微微后退,“楚某答應別人的事從不會忘,沈大姑娘放心。”
他眼神示意,“請?!?
痛快的下了逐客令。
沈盈袖訕訕然,不甘心的一步三回頭,“楚大人,那你記得?!?
夕陽將沈盈袖的影子拉得裊裊婷婷,與楚慕聿高大欣長的影子纏綿地交織在一起。
刺得沈枝意眼眶生疼。
前世關于沈盈袖和楚慕聿的傳如潮水一般在她腦海里翻涌。
“聽說小閣老在賞梅宴上為沈大小姐披氅衣呢!”
“聽說小閣老夸沈大姑娘的字有衛(wèi)夫人風骨……”
“太后娘娘說了,這樣蕙質(zhì)蘭心的姑娘才配得上小閣老……”
每一句傳都化作毒針,狠狠扎進她千瘡百孔的心。
前世也是這個時候,她親眼看見沈盈袖的絹帕從楚慕聿懷中飄落……
……
沈枝意死死攥著手中的香囊,指尖幾乎要刺破綢緞。
太陽穴突突跳動,仿佛有人拿著鐵錘狠狠敲擊她的頭顱,每一下都帶著鈍痛。
這是她親手繡的香囊。
一山一水,一墨一青。
針腳細密,香料都是她親自調(diào)配,從未面世的。
她原打算今夜去曾太夫人院里問安后,便去墻邊喚那人來取。
可如今……
她冷眼看著不遠處楚府門前的景象,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眼眶酸澀刺痛。
真是可笑。
這些日子,她以為楚慕聿與沈盈袖之間早已斷了可能。
可原來,他在她面前俯首稱臣的同時,也享受著沈盈袖的溫柔款款。
男人,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幸好,她從未打算動心。
沈枝意攥緊香囊,轉(zhuǎn)身便走,步伐凌厲如刀。
可下一瞬,她猝不及防撞進一具堅實的胸膛,整個人踉蹌著向后仰去――
“姑娘當心?!?
一只修長如玉的手穩(wěn)穩(wěn)扶住她的肩膀,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
她抬眸,對上一雙清潤如月的眼睛。
男人眉目如畫,鼻梁高挺,唇若含丹,唇角噙著一抹溫雅笑意,恍若三月春風拂面。
他見她站穩(wěn),立刻收回手,后退一步,微微欠身,姿態(tài)端方如玉。
“在下冒昧,險些沖撞姑娘,實在抱歉。”
嗓音清朗,如珠玉落盤,不疾不徐。
沈枝意怔了一瞬,隨即認出眼前人。
容卿時。
忠勇侯府世子,京城世家之首的貴公子。
其母乃大齊***殷方合,其父是戰(zhàn)功赫赫的驃騎大將軍、忠勇侯容破。
如果說楚慕聿是寒門士子的翹楚,那容卿時便是世家門閥的典范,清貴無雙,風骨天成。
容卿時見她神色恍惚,眸中浮現(xiàn)一絲關切,“姑娘臉色不佳,可是身子不適?不如在下送你去醫(yī)館……”
“不必。”沈枝意后退一步,語氣疏離,“我無礙?!?
容卿時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正欲再喚,余光卻瞥見地上靜靜躺著的香囊。
他俯身拾起,指腹輕輕摩挲著香囊上的繡紋,眸色微深。
夜風拂過,香囊上縈繞著一縷若有似無的幽香。
“這是……”
容卿時神色一凝,抬眸望向秦府緊閉的大門,眼中閃過一絲深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