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德眉頭緊鎖:“胡鬧!昨日的情形你又不是沒體會過,門都進(jìn)不了,我和你祖父正打算舍了老臉去找端王府老太妃做中間人呢!”
“爹!”秦弄溪突然跪下,眼中泛起淚光,“女兒昨日輾轉(zhuǎn)難眠,終于明白自己錯得離譜?!?
她抬頭時,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這禍?zhǔn)俏谊J的,理應(yīng)由我承擔(dān)!我就算跪上三天三夜,也要求得各家原諒!”
王氏驚得帕子都掉了:“弄溪,你……你居然肯這么想?”
“娘?!鼻嘏鹕恚H昵地挽住母親,“女兒長大了?!?
秦時望與秦明德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詫。
這個向來跋扈的丫頭,何時變得這般懂事?
“你當(dāng)真要去?”秦時望捋著胡須,目光如炬。
秦弄溪甜甜一笑,搖著秦時望的胳膊,“祖父,你就信我一次嘛……”
她狀似無意地瞥向門外站著的沈枝意,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沈枝意倚在廊柱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秦弄溪今日反常的乖巧,處處透著蹊蹺。
“好!”秦時望終于拍案,“得你有這份擔(dān)當(dāng)!我就讓你去試試。”
大不了她鎩羽而歸,他和老伴再去舍了臉面上端王府求人也不遲。
秦弄溪福身告退時,故意從沈枝意身邊經(jīng)過,壓低聲音道:
“沈枝意,你等著看,我秦弄溪不需要你,也能解決自己的麻煩!”
沈枝意看著她囂張跋扈的背影,柳眉微蹙,喚來云錦:
“你去想辦法接近彩兒,探探她的口風(fēng),看看三表姐昨天回來后做了什么?!?
未時三刻,云錦匆匆歸來,“姑娘!彩兒說三表姑娘昨夜給了她金釵去了城南,找了一個叫‘鬼手神醫(yī)’的江湖郎中,買了什么奇效玉容膏!”
沈枝意揉著眉心,“無可救藥的蠢貨!”
城南那一片江湖郎中,十個有九個是騙子!
秦弄溪這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云錦?!彼D(zhuǎn)身走向書案,飛速的寫了一封簡短的信,吩咐道,“你去一趟刑部找隨山,讓他轉(zhuǎn)交給楚大人。”
秦府的人還聚在正廳等消息。
不出兩個時辰,秦府大門就出現(xiàn)了秦弄溪的身影。
她昂首挺胸邁過門檻,發(fā)間金釵隨著步伐叮當(dāng)作響,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王氏坐不住,上前迎接,“弄溪,有沒有受委屈?”
“我說什么來著?“秦弄溪聲音拔得極高,生怕滿院子人聽不見,“我一定能解決的!”
“那幾個貴女和他們的家人都原諒我了。”
王氏驚喜地拉住女兒的手:“真、真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昨兒她和老爺帶著秦弄溪一家家登門,都吃了閉門羹呢!
“因為啊……”秦弄溪故意拖長聲調(diào),斜眼看著屋子里坐著的沈枝意,“因為我找到了玉容膏!”
“那些貴女們用了我的玉容膏,一個個都……”她指尖輕輕撫過袖口繡著的纏枝花紋,“感激涕零呢!”
“玉容膏!”王氏喜出望外,“真的假的?那不是御賜之物嗎?”
“當(dāng)然是真的!”秦弄溪從袖中掏出一封燙金帖子,在眾人眼前晃了晃,“忠勇侯府的蔣姨娘還求侯爺夫人要了帖子,邀我三日后去賞花呢!”
她特地咬重字眼,“是忠勇侯府的賞花宴哦!”
蔣姨娘正是六姑娘容萱的生母。
她眼角余光再次瞥見沈枝意,故意提高音量,“有些人啊,總以為離了她就辦不成事……”
沈枝意倚著朱漆椅背,手中團(tuán)扇輕搖。
她盯著秦弄溪袖口沾染的淡綠色藥漬,以及那若有若無的刺鼻氣味,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三表姐的玉容膏是從何處得來的?”
“怎么?”秦弄溪立刻像只炸毛的貓,“只準(zhǔn)你沈枝意有門路,就不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