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用在正途,譬如軍械改良、工事營造,對付敵軍做將,其中所需的機變與巧思,遠勝死背詩書?!?
他目光掃過秦朗,“明德書院并非只教詩詞歌賦,兵法謀略、算術(shù)格物,皆有大家?!?
“你既不耐文誦,何不試試于此道深耕?或許別有一番天地?!?
秦朗怔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那些被斥為“不務(wù)正業(yè)”、“玩物喪志”的喜好,頭一次被人如此鄭重地提及,甚至指出了可能的康莊大道。
他猛地低下頭,掩飾住瞬間泛紅的眼眶和洶涌的情緒,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里卻沒了之前的叛逆頂撞。
沈枝意見狀,心中了然,溫聲道:
“既然如此,從明日起,你下學后,我來替你溫習功課,詩文基礎(chǔ)需得補上,但我也可多與你探討些你感興趣的格物之理?!?
秦朗眼睛倏地亮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表姐你會這個?”
“會一點。”
前世她監(jiān)督沈星河拜師,在邱瑾大將軍處旁聽了不少知識,拿來教秦朗入門綽綽有余。
楚慕聿眉心一跳。
沈枝意夜里教表弟?
白日里他上值,夜里她教人。
那他何時才能與二姑娘再有新進展?
他沉吟一瞬,建議道:“楚某不才,但與秦小公子甚為投緣,諸位若是不嫌棄的話,楚某可以每日下朝回來便教導(dǎo)小公子課業(yè)?!?
如此一來,他便能名正順、每日出入秦府,更有大把時光與沈枝意相處……
此話一出震驚全場。
大齊小閣老主動收徒?
不說別的,就是科考時打出座師楚慕聿的名頭,這中舉就十拿九穩(wěn)了!
丘氏和王氏相視一眼,眼里的驚訝無法掩飾。
沒想到庶出的秦朗竟然得了這份好事!
真是又艷羨又高興。
秦時望撫著胡子的手一頓,眼神古怪地看向楚慕聿:
這小閣老打得一手好算盤??!
輔導(dǎo)功課是假,想趁機接近外孫女才是真吧?
秦明州嘴角抽了抽,默默移開視線。
權(quán)傾朝野的楚大人親自輔導(dǎo)一個頑劣少年功課?這借口找得未免太不高明。
秦明德則暗自咂舌:楚大人這心思,簡直是司馬昭之心……
唯獨秦朗拎不清狀況,脫口而出,“楚大人與我投緣?你剛才還一把把我按在車上揍……”
楚慕聿輕咳一聲,打斷他忤逆發(fā),解釋道:
“楚某也曾領(lǐng)兵軍中,打架時一時手重罷了,小公子心眼不會那么小吧?”
秦朗:“……倒也不是?!?
就是你老人家想黏著我表姐的心思藏不住了。
他笑瞇瞇的挑刺,“可是我還聽說,楚大人您當年殿試的文章,好像是……吊車尾堪堪過的???您教我?能行嗎?”
沈枝意一個沒忍住,別過臉去,肩頭微微抖動,顯然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楚慕聿俊美的臉龐瞬間僵住,一貫從容的表情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
終于理解書院夫子為何會被氣暈過去。
他握拳抵唇,恨不得立刻就上拳教訓這個拆臺的臭小子,磨牙道:
“教你,綽綽有余!”
與此同時的沈府。
沈知南捧著一卷《策論精選》,愁眉苦臉地找到正在窗前對鏡自憐的沈盈袖。
“盈袖,快幫為兄看看這一段?!?
他指著書中一處,道: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此何解?先生明日要考校,我總覺得光是背誦釋義不夠出彩?!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