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袖臉上的癡迷和希望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和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她踉蹌著后退,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怎么會是殷宏?不該是這樣的……”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楚慕聿,眼中充滿了被背叛的絕望和憤怒:
“你明明知道他是怎樣的人!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我推給他!”
楚慕聿高踞馬上,俯視著她狼狽的模樣,目光中沒有半分憐憫。
“沈大姑娘方才不是還急著賜婚嗎?”
他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嘲諷:
“本官不過是成全你的心愿,安王府的門第,難道還委屈了你不成?”
與沈盈袖的崩潰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沈家三兄弟的反應。
沈知南最先回過神來,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之色:
“太好了!真是天佑我沈家!”
他激動地搓著手,仿佛已經(jīng)看到失而復得的家產(chǎn)。
沈長宇也是喜形于色,連連點頭:
“有了這道圣旨,看安王府還敢不敢反悔!”
他甚至朝著楚慕聿深深一揖:
“多謝楚大人成全!”
沈星河更是直接笑出了聲,他幸災樂禍地看著面如死灰的沈盈袖:
“這下你可如愿了,不是整天想著嫁入高門嗎?”
沈盈袖看著歡呼雀躍的三個哥哥,再看看馬上面無表情的楚慕聿,突然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你們都不懂!你們什么都不知道!”
她狀若瘋癲地指著楚慕聿:
“我們本該是一對的!那一世……”
“夠了!”
楚慕聿厲聲打斷她,眼中最后一絲耐心也消耗殆盡。
他猛地一拉韁繩,胯下駿馬前蹄揚起,嚇得沈盈袖尖叫著向后跌倒。
“沈大小姐若是再胡亂語,污蔑朝廷命官……”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摔倒在地的她,聲音冰冷:
“那就不是嫁入安王府這么簡單了?!?
他調(diào)轉(zhuǎn)馬頭,再不看地上狼狽的沈盈袖一眼,對曹公公道:
“回宮復命吧?!?
容卿時輕輕搖著折扇,望著楚慕聿離去的背影。
這場戲,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而癱坐在地的沈盈袖,望著楚慕聿絕塵而去的方向。
幾欲瘋狂。
怎么會這樣?
明明她已經(jīng)記起了前世!
明明她馬上就要逆天改命!
怎么會被賜婚給殷宏做妾?
“不――!”
“駕!”
風雪猛地抽打在楚慕聿臉上,凜冽如刀割,卻絲毫無法冷卻他心底燎原般的恐慌。
方才的念頭如同跗骨之蛆――沈盈袖記得!
她像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驚雷,隨時可能將那些他刻意誤導沈枝意的“前世情愫”和盤托出!
這致命的危險讓他每一寸神經(jīng)都緊繃到極限。
他策馬狂奔,仿佛要將這令人窒息的恐懼甩在身后。
更想拼盡全力搶在沈盈袖的瘋瘋語傳到沈枝意耳中之前,去解釋、去挽回、去斬斷這源于他前世荒唐的致命誤解。
雪片不斷灌進衣領(lǐng),冰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