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嘴里的湯都噴了出來,不可思議的看著一貫冷冽的大人。
沈枝意:“……”
感覺楚慕聿比往日更不要臉了許多。
她喝了一口湯壓驚,隨即轉(zhuǎn)移話題,“刺客審得怎么樣了?幕后主使是誰?”
“遼東趙家?!?
……
楚慕聿將審訊結(jié)果簡意賅地道出。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釘。
沈枝意安靜地聽著。面上,一絲漣漪也無。
沈家與遼東趙氏那位嫡女趙云敏,私下里的齟齬早已暗流涌動。她心中了然,如觀掌紋。
工部的指控明晃晃指向沈家。荒謬。沈家何德何能,能在京城悄無聲息地集結(jié)大批死士,布下殺局?
此刻,京城中恨不能將她挫骨揚灰的,沈盈袖是一個。另一位,便是那位遼東趙家的明珠,心比天高的趙云敏。
而有能耐調(diào)遣豢養(yǎng)的死士刺客,如同鬼魅般盤踞京畿之地的,除了手握重兵資源的趙云敏,還能有誰?
不過……倒也無需太過在意。
沈盈袖那個蠢婦,已被牢牢摁在安王府的深宅之內(nèi)。她微微垂眸,眼底掠過一絲掌控一切的冷硬。殷宏父子,有的是手段叫她“識趣”,叫她消停。
至于趙云敏……
沈枝意眼底寒芒驟然一凜。那光芒快如電逝,卻森然淬骨,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
楚慕聿鷹隼般的視線驟然鎖在她臉上。仿佛穿透了那瞬間的冰封,洞悉了她盤根錯節(jié)的思緒。
楚慕聿低沉的聲音響起,語調(diào)平淡無波:
“趙云敏今日在回府途中,遭不明刺客劫持,現(xiàn)下,失蹤了?!?
沈枝意的眼睫,極其細(xì)微地顫動了一下。
這個消息,意外,卻非完全意外,像一粒石子驟然投入她深邃的心湖。
這消息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炸開!
遼東總兵趙家的掌上明珠在京城遭人劫擄!
駭人聽聞!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權(quán)貴圈子的每一個角落。
忠勇侯府花廳。
殷方合端坐其上,正執(zhí)杯小憩。
貼身嬤嬤急匆匆進(jìn)來,面色惶急地稟報了此事。
“啪嚓――!”
精致的官窯蓋碗狠狠摔落在地毯上,滾燙的茶湯四濺。
殷方合端莊的面容瞬間碎裂,被巨大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取代,她霍然站起身:
“你說什么?敏兒……被劫了?”
她保養(yǎng)得宜的手指微微顫抖,聲音拔高,失了平日的雍容。
傳話的嬤嬤慌忙垂頭,大氣不敢喘:
“是,公主,京兆尹府和五城兵馬司現(xiàn)下正挨家挨戶地搜查呢,滿城戒嚴(yán)。”
殷方合眼底的焦慮幾乎要溢出來,她深吸一口氣,“圣……圣上那邊呢?”
“聽聞龍顏震怒!已嚴(yán)旨責(zé)成大理寺、刑部全力緝兇!消息……怕是已經(jīng)出了京,趙總兵那頭……”
她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聲音近乎耳語:
“……必然驚動,只怕……只怕不日就會親赴京城問責(zé)!”
她頓了頓,試探著問:
“公主,咱們侯府……是不是也該派人幫著搜尋一二?畢竟……二姑娘可是咱們世子爺未來的嫡妻啊!”
殷方合緊抿著唇,正欲開口,目光猛地瞥見門外那道清俊挺拔的身影正欲走過。
心頭焦躁如火,她立刻揚聲喚道,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時兒!”
容卿時的腳步在門檻外定住。他緩緩轉(zhuǎn)過身,步履從容地步入花廳。
姿態(tài)無可挑剔,語氣卻疏淡得如同隔著一層冰:
“母親,何事喚兒子?”
殷方合被他這副平淡模樣刺得心頭火起。
她重重一拂袖,將桌上的茶漬掃開半分:
“敏兒遭了大難!你知不知道?”
容卿時神情依舊,平靜地點點頭,目光澄澈卻無波:
“聽說了?!?
“聽說了?”殷方合的聲音陡然拔尖,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憤怒:
“僅僅是聽說了?那是你未過門的世子妃!如今身陷囹圄,生死未卜!你就這般平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