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那條斷腿未愈又添新疾,臉色灰敗得像塊破抹布。
她手中無銀錢抓藥,更無資格請動府醫(yī)。
難道,又要去求殷自在那個老匹夫?
沈盈袖一想起那老東西淫邪目光在自己身上爬行、如同打量貨物秤斤兩的神情,胃里便一陣翻江倒海。
昨日赤身闖入他寢殿所受的屈辱,讓她現(xiàn)在想起都恨得牙根發(fā)癢。
可若不求他,兄長們怎么辦?
特別是二哥!
那雙撐起沈家半壁商路的腿要是真廢了,日后沈家的錢財門路靠誰?
靠這兩個只會引頸高歌的蠢貨兄長?
還是靠那個早就鋃鐺入獄的親爹?
難道真要她像上輩子那個愚蠢的沈枝意一樣,拋頭露面,在那些油膩男人中間強顏歡笑、曲意逢迎?
這與她現(xiàn)在這籠中鳥雀、玩物般的妾室身份,又有何分別!
都是砧板上的魚肉,只是刀俎不同罷了。
“沈姨娘何必憂心?”
一道慵懶嗓音自身后響起,帶著狩獵者般的玩味。
沈盈袖脊背瞬間繃直,如同寒冰凍結(jié)!
彩兒已撲通跪地,篩糠般發(fā)顫:“世子爺……”
沈盈袖緩緩轉(zhuǎn)身,袖中指尖死死掐入掌心,疼痛帶來一絲偽裝的清明。
抬眼看時,面上已是恰到好處的柔弱,眼中甚至快速凝起一層無害的水光。
“世子怎么來了?”她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如同初春柳枝,“兄長們病著,氣息濁重,恐怕……不便待客呢?!?
她微微偏頭,露出纖細脆弱的脖頸線條。
殷宏一襲華麗麗的錦袍大步走了進來。
目光如同刷子,慢條斯理地在她身上掃過,仿佛在欣賞一件剛剛捕獲、需仔細評估的藏品。
“聽聞舅兄們身子不適,特來探望。”他唇角勾起一絲沒有溫度的弧度,“沈姨娘這般防備,倒讓本世子……傷心了。”
傷心?
語調(diào)里只有貓捉老鼠的戲謔。
沈盈袖垂下眼簾,濃密睫羽掩住眸底的算計。
傷心的怕不是你無法打聽到更多楚慕聿和容卿時的把柄吧?
殷宏朝身后微微示意,府醫(yī)立刻躬身趨步而入。
“給三位公子好生診治。”
殷宏口中吩咐,目光卻像粘在沈盈袖身上一般,捕捉著她每一絲細微的肌肉牽動。
見她因府醫(yī)出現(xiàn)而肩頭不易察覺地松了一線,他眼底快速掠過一絲譏誚。
看,只要一點甜頭,這女人就忍不住放松警惕了。
還談什么清高呢!
“現(xiàn)在可放心了?”
他踱步至屋中那張唯一軟榻旁,悠然落座,拍了拍身側(cè)位置,“過來坐?!?
沈盈袖立在原處,腳下如同生了根。
“妾身不配。”她冷冷的拒絕,“不敢玷污了世子的席位?!?
她刻意又低了一分頭,顯出馴順姿態(tài),心底卻在冷笑:
這份“卑賤”,總有一天要他用命來抵。
殷宏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笑。
“不配?當年那個揚清流之家不高攀的沈家大小姐?!彼朴频靥崞鹋f事,目光如針,直刺她的心防,“嘖嘖,如今竟口口聲聲自稱……不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