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那錦繡年華,難道就此凝固在這不生不死之間?
絕望的苦澀彌漫開來。
“師父?!鄙蛑σ庋畚参⒓t,“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表姐大好年華,怎么能躺在床上這樣不生不死?”
凌海大師道:“倒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試試?!?
凌海大師的話像在絕望的冰原上投下一縷微光。
眾人神情一振,絕望的眼眸中燃起新的希望。
秦時望忙不迭地拱手:“大師請講!只要有一線生機,我秦家必定傾盡所有,不惜代價!”
凌海大師捋了捋白須,徐徐說道:“秦小姐傷及根本,魂魄受損,尋常藥石,只能吊住性命,難以喚醒?!?
“不過,老衲曾游歷至南疆,聽聞一古老傳聞,南詔皇室善用藥蠱,其中有一味‘還魂蠱’,或能喚醒沉疴,修復受損之神魂?!?
希望的種子剛剛萌芽。
可這微光轉瞬便被一層厚厚的冰霜覆蓋。
“南詔?”秦明德臉色驟變,眉心突突直跳,“那地方瘴癘橫行,毒蟲遍地,常人避之不及!更遑論……”
他話語凝重,“更遑論三十年前,大齊與南詔那一戰(zhàn)……”
提到舊事,氣氛陡然沉重。
王夫人等女眷尚不明所以,面面相覷。
而秦時望等知情男子,面色無不凝重如鐵。
廳內(nèi)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秦朗年紀最小,全然不懂長輩們沉重的原因,按捺不住追問:“哎?那一戰(zhàn)怎么了?快說啊!”
少年人的急躁打破了沉寂。
楚慕聿臉色陰寒,仿佛凝結著室外最冷的冰霜,齒縫間透出的字句都帶著森然寒意:
“三十年前,我朝容侯爺領精銳之師南征,鐵騎踏破南詔國門,南詔皇室盡滅,闔族被焚于他們祭祀的神宮,大火三日不絕,僅有一位公主,不知所蹤……”
說到“南詔”二字,他眼中似有寒星閃過,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沈枝意心頭一跳,一股難以喻的奇異感悄然升起。
楚慕聿談及南詔時那種深徹骨髓的冰冷與恨意,極其不同尋常。
為什么?
秦澤蘭驚得捂住嘴,低呼道:“容侯爺?那豈不是……容世子的父親?”
此一出,廳內(nèi)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南詔――這個名字對大齊的武將勛貴而,混雜著血腥的勝利與刻骨銘心的忌憚。
那段尸山血海、慘絕人寰的往事,至今仍記錄在冰冷的兵書戰(zhàn)策之中。
南詔遺民對大齊的仇怨已深入骨髓,遍布的瘴氣與奇詭蠱術如同天塹,令人望而生畏。
此行若去,無異于踏足龍?zhí)痘⒀ǎ潘酪簧?
楚慕聿忽地發(fā)出一聲冷哼,打破沉寂,帶著不容置疑的倨傲:
“區(qū)區(qū)流亡遺民,何足掛齒!云南總督是我舊部,我即刻修書一封,命他派人……”
“楚大人?!绷韬4髱煷驍嗨脑?,“老衲聽說此蠱極為特殊,需要用一活人作為宿主,以其氣血溫養(yǎng),方能將蠱蟲安然帶回?!?
“最重要的是,這個宿主必須與秦小姐是至親血脈,方能使蠱蟲認同氣息,不致反噬?!?
他將目光轉向眾人,語氣更添沉重,“此蠱離不得母地,須得尋一活人作為宿主,以其自身精血溫養(yǎng)培育,方能安然帶離南詔。”
他的目光在秦家諸人臉上逡巡:
“而且最為緊要之處在于,此宿主必須是與秦大姑娘血脈同源,至親之情之人,才能使蠱蟲出體再入新主時認可其氣息,否則新宿主必遭蠱蟲反噬,性命難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