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背影。
頓時癡了。
還是那么挺拔,就是瘦了點。他坐著輪椅……看得她心口一揪。
“二哥哥!”
她停在沈長宇身后幾步遠的地方,聲音哽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嘩地涌出來。
她捂住了嘴,肩膀微微發(fā)抖。像是找回了失而復得的寶貝。
沈長宇慢慢轉過輪椅。
蒼白的臉上,立刻浮起恰到好處的驚喜,夾雜著痛楚。
“弄溪妹妹……”他嗓子啞得厲害,手顫巍巍地伸出來,“我……我沒在做夢吧?”
秦弄溪一下子撲過去,跪在他輪椅前。
雙手緊緊抓住他冰涼的指頭。滾燙的淚珠落在他手背上。
“二哥哥,是我,真是我!你怎么……怎么坐這上頭了?”
她心疼地摸著輪椅扶手,話都說不連貫。
沈長宇垂下眼皮,遮住眼里的光。再抬眼時,眼里已經(jīng)全是脆弱和怒火。
“還能因為誰?全拜我那‘好’妹妹――沈枝意所賜!”
他咬牙切齒,把秦弄溪的手攥得更緊,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早知道沈府的工匠被虧待動了手腳,卻瞞著不告訴我們!她早知道會有大雪災,也不提前知會我們一聲!她就是存心想看我們死!”
他臉紅脖子粗,氣得喘不上氣。
完全忘了那手腳是被他自己克扣工錢逼出來的。
更忘了雪災的消息他們其實也知道,只是被發(fā)財迷了眼,根本沒心思管家里那點“小事”。
“這個毒婦!”
秦弄溪立刻跟著咬牙切齒,臉也氣得發(fā)紅。
“她現(xiàn)在在秦府也作威作福!把祖父祖母哄得團團轉,連我爹娘都偏心她!不是她攔著,我們見面哪用這么難?”
祖母三番兩次讓秦家禁足她,肯定是沈枝意搞的鬼!
“唉……”
沈長宇長長嘆了口氣,輕輕把她攬進懷里。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帶著一種誘哄的溫柔:
“這世上,眼下也就弄溪妹妹你對我真心了。哥哥我現(xiàn)在落到這步田地……你會不會……嫌棄?”
“二哥哥你說什么呢!”
秦弄溪猛地抬頭,急切地表明心跡。
“在我心里,你永遠是最頂天立地的男人!都是沈枝意那賤人害的!我們絕不能讓她好過!”
倆人依偎著。
你一句我一句地罵著沈枝意,好像把所有的倒霉事都歸到她頭上,心里就舒服些了,痛快了些了。
有了共同的“仇人”,他們的關系火速升溫,緊密得掰不開。
罵夠了,情緒緩下來。
秦弄溪這才好奇地打量起這間雅室。
只見里面奢華得晃眼。沉香木的桌子,蘇繡的屏風,連茶杯都是上好的官窯瓷。窗外,能看到前院一片忙碌,人來人往,生意好得很。
“二哥哥,這地方……是?”
沈長宇臉上掠過一絲得意,想掩飾,卻擋不住。
“這兒叫天蘇閣,是安王府的產(chǎn)業(yè)。”
他壓低聲音,帶著點炫耀。
“全靠盈盈在王府里上下打點,世子爺開恩,把這地方交給我打理了?!?
他的手輕輕摩挲著輪椅扶手,語氣變得雄心勃勃。
“這只是個開頭!有了安王府這座靠山,憑我的本事,重振沈家不是難事!到時候……我定要把沈枝意踩在腳下!”
“真的?”
秦弄溪一聽,喜出望外。眼睛閃閃發(fā)亮,好像已經(jīng)看到自己穿上鳳冠霞帔、身后跟著成群的奴仆。
太激動了。
她猛地想起懷里的“寶貝”。
“二哥哥!”
她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小心地從貼身的衣袋里掏啊掏,“我給你看個寶貝?!?
沈長宇眸光狂閃,壓著心跳看她拿出那本包得嚴嚴實實的假香譜。
秦弄溪歡歡喜喜的打開,“你看!這是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