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錦“撲哧”一聲輕笑出來,大大方方地將手搭在隨山結實的小臂上穩(wěn)住身形。
她一腳輕巧踏凳,借力一躍而上車板,裙裾翻飛間留下清脆一句:
“多謝啦,隨山大哥~!”
尾音輕巧婉轉,帶著少女的靈動,喊得又甜又俏皮。
隨山只覺得手臂上被她搭過的地方隔著布料都在微微發(fā)燙,面上卻強作鎮(zhèn)定,利落跳上車轅,緊挨著云錦坐下。
他挺直腰背,一手緊握馬韁,一手下意識地護在云錦外側,儼然一副忠誠可靠的護衛(wèi)姿態(tài)。
微妙地離云錦的衣袖近得不能再近。
“駕!”一聲清叱。
懸掛著斗大“楚”字的車駕昂然起步,馬蹄踏碎晨霧,在漸次喧囂的長街上招搖駛過,好不顯眼。
車后只留下秦朗一人,目瞪口呆地杵在原地。
望著那卷塵而去的“楚”字旗幡,張了張嘴,徹底石化:
“……”
車駕抵達邱府時,府門前已是車水馬龍,冠蓋云集。
朱漆大門洞開,內里傳來陣陣喧鬧與絲竹之聲。
庭院內鎧甲鮮明的軍士與錦衣華服的賓客交錯而立,空氣中彌漫著酒香、脂粉香與一種屬于凱旋之師的豪邁氣息。
端的是一派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盛大景象。
沈枝意甫一踏入宴會花園,便被幾位眼尖的貴女熱情地圍住了。
“枝意姐姐今日這身衣裙真是清雅別致,襯得人氣度越發(fā)好了!”
“可不是嘛,聽說瑞香坊近日的新香都是姐姐親自調的?改日我一定要登門求教!”
容六姑娘臉上的傷好了,像放出籠的鳥雀,親熱地挽住沈枝意的手臂,笑語嫣然。
“水云間的梅子釀的入菜方子,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割愛透露一下,我家老夫人嘗過以后愛不釋口,總鬧著要吃?!?
沈枝意得體的應付著:“老夫人喜歡吃,我讓下人送過去幾瓶就好,哪里還用勞煩妹妹親自鉆研?!?
那位貴女喜不自勝,“那就多謝姐姐了!”
……
眾人簇擁著沈枝意,笑晏晏,仿佛她一直是京城貴女圈的核心。
時間過的真快,大家很快就忘了,當年圍著的人是那位高潔如菊的沈盈袖。
但雁過留聲,總有人還記得沈盈袖。
“說起來,很久沒見到沈家那位大姑娘出席京城的宴會了,也不知道過的好不好。”
這話像是點燃了大家八卦的熱情。
一位穿著櫻草色襦裙的貴女用團扇掩著唇,聲音嘲諷:
“姐姐還不知道嗎?沈家那位大小姐,如今可是‘攀上高枝’了,在安王府里給人做妾呢?!?
她語氣中的幸災樂禍毫不掩飾,“往日裝得跟九天玄女似的,如今還不是得日夜伺候人?聽說安王世子房里人可不少,這日子,怕是難熬哦?!?
眾人剛捂著嘴發(fā)出幾聲竊笑,園門處就一陣騷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沈盈袖穿著一身金線密密繡著大朵纏枝牡丹的緋紅錦裙,珠翠環(huán)繞,光彩迫人地走了進來。
十指丹寇如血,發(fā)間九鸞銜珠釵綴著拇指大的南洋珍珠,每走一步便砸在青磚上啷當作響。
與她以往素淡的風格截然相反。
眾人頓時吃驚的張大了嘴。
這是……
多日未出現(xiàn)的沈盈袖?
人淡如菊的嫡仙子,已經(jīng)成了地獄爬出的惡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