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宴州端坐如山,仿佛沒看見京墨扇骨所指。
他白玉般的指尖原本漫不經(jīng)心地在青瓷杯沿滑動,此刻卻驟然頓住。
滿殿的視線如火,灼燒著他。
壓下安王,便是公開交惡。
駁了小閣老,又與盟友楚慕聿生出嫌隙……
他忽然抬眼,眸中星芒一閃,清晰沉穩(wěn)的聲音響起:
“為將者?!毙揲L手指屈起,輕輕在案上叩了兩下,仿佛落子棋盤,“當如水火相濟,剛柔并濟。孤有一議:不如設下三局定輸贏!”
他目光掃過眾人,“首局,以兵韜戰(zhàn)策紙上論兵;次局,憑真刀真槍沙場演武;末局,則考兩人排兵布陣、協(xié)同應變的能耐。三局取其二者,方可入邱將軍門下?!?
這提議滴水不漏,誰也不偏袒。
他廣袖微垂,姿態(tài)從容,穩(wěn)坐八方的模樣。
不過目光卻轉向了楚慕聿的方向,喉結急不可查的滾動。
祖宗!
快領情接話!
本宮為你得罪王叔容易么?
楚慕聿神色淡漠,仿佛置身事外。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他會沉吟時,他那雙深潭般的眼睛卻極快地掠過席下末位某處――
只一瞬,便又收回。
殷宴州正巧看到沈枝意垂眸,用纖細如蔥白的指尖,不輕不重地,以三聲微不可聞的脆響,叩了三下茶蓋邊緣。
楚慕聿面無表情地執(zhí)起自己的杯盞,聲音平淡無波清晰無誤:“殿下此議甚合情理,楚某附議?!?
殷宴州:“……”
猛地端起手邊冷酒灌了半杯下去,才算把涌到喉頭的那口悶氣壓住。
他側過臉,在衣袖的遮掩下對著楚慕聿的方向,恨鐵不成鋼地低語:
“楚兄……楚兄,這點小事你都做不了主,日后我怕是要改口叫你做沈楚氏了!”
他袖中的拳捏緊又松開,骨節(jié)泛白。
出息!
楚慕聿性感的薄唇微掀,“楚某樂意?!?
“好!”邱瑾眼見僵局打破,猛地拍案而起,聲如洪鐘,震得桌上杯盞輕顫,“那便依二殿下的建議!三局兩勝者勝!”
他如釋重負地虛抹了一把額頭根本不存在的汗,虎目灼灼掃向下首:“安王殿下?小閣老?二位意下如何?”
殷自在喉嚨里發(fā)出一陣“嗬嗬”怪笑,干瘦的手指捻動佛珠:“本王沒有異議!”
他目光陰惻惻地斜掃向沈星河,透著一股擇人而噬的寒芒,“好好比,本王就是你最堅強的后盾?!?
楚慕聿的目光這才從沈枝意身上移開。
他端坐案后,面容沉靜依舊,只從唇間吐出一個字,斬釘截鐵:“可?!?
沈枝意唇角漾起一絲極淡的柔和笑意,在他垂眸的瞬間,飛快隱沒于眼底。
三皇子殷京墨敏銳的察覺到了楚慕聿和沈枝意之間的暗流涌動。
眸光一閃,若有所思。
小閣老和沈家二姑娘?
早就聽聞殷宏談起沈枝意。
今日一見,模樣長得國色天香,也難怪一向冷心冷情的小閣老栽了。
就是不知道這張臉如果毀了,小閣老會不會亂了心神呢?
殷京墨臉色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開口道:
“為將者,騎射之術必定出神入化,今日在將軍府中,雖然不比蠻力,但也不能不比任何武力之術,本宮提議,這第一輪比試,不如就比騎射如何?”
殷京墨沖殷宏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