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帶著不容抗拒力量的大掌,如同千鈞重山,穩(wěn)穩(wěn)按在了邱瑾的肩頭。
邱瑾回頭,正對上楚慕聿那雙陰沉如墨、翻涌著令人心寒風暴的眸子。
楚慕聿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冷笑,冰冷的聲音里蘊含著絕對的壓制力和威脅:
“邱將軍,坐下,好好看看你未來徒兒的‘實力’?!?
他嘴角的弧度冷得像冰刀,仿佛要用這場生死鬧劇來證明些什么,或是淬煉什么。
邱瑾這位在尸山血海中闖過的大將軍,此刻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他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將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沉默地坐回圈椅,五指無意識地收緊。
“咻――!”
秦朗手中的箭矢離弦,發(fā)出尖銳的鳴嘯。
但這支箭的鋒芒,并非指向沈枝意發(fā)髻上的銀環(huán)。
而是裹挾著一股近乎瘋狂的狠厲,如同黑暗中擇人而噬的毒蛇,直撲花容失色的沈盈袖!
箭矢破空的凌厲之勢,引得場邊一片嘩然驚呼!
沈盈袖只覺得眼前陡然一黑。
死神的獰笑近在咫尺,冰冷的死亡氣息瞬間攫住了她每一寸神經。
“秦朗!”
沈星河睚眥欲裂,失聲怒吼!
危急關頭,他腦中一片空白,本能地彎弓搭箭。
效仿著秦朗方才阻攔自己的手法,試圖后發(fā)先至。
“咻――!”
又一道撕裂空氣的尖嘯緊隨其后,直追那道奪命的黑影!
圍觀人群按捺不住激動,紛紛站起身伸長脖子,心弦繃緊,焦灼地等待著結局。
沈星河的箭,能否再現(xiàn)截停的奇跡?
席間的殷京墨鼻腔里冷冷溢出一聲“哼”,嘴角卻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毒辣笑意。
好,好得很!
若真?zhèn)松蛴洹阌辛擞深^,順勢煽動安王府追究這傷人之罪。
屆時,秦朗拜師的奢望必成泡影,只怕還要鋃鐺入獄!
他眼神陰鷙,仿佛已看到獵物落入陷阱。
另一側的殷宴州急得狠狠拍了下楚慕聿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楚兄!還喝?你那準小舅子瘋了,要當眾傷人!”
楚慕聿卻變得從容不迫,輕啜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慢悠悠地瞥了眼混亂的場地,語帶漠然:
“傷的又不是我的枝枝,我急個什么勁?”
他神態(tài)慵懶,仿佛周遭的生死不過一場鬧劇。
殷宴州被噎得直冒火氣,連聲道:“嘖!跟你這冷心腸說不通!”
他猛地轉頭,雙眼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賽場上那兩道快如奔雷的影子。
“咻――!”
“咻――!”
兩支利箭帶著截然不同的氣勢,一前一后,撕裂了凝固的空氣!
秦朗的箭,穩(wěn)、準、狠!其勢如流星墜地,一往無前!
沈星河的箭,雖兇戾不減,軌跡卻似乎……偏移了寸許。
而秦朗那支索命般的箭矢,裹挾著勁風,無視了靶心前的所有阻礙,直射向那兩個糾纏成一團的纖細身影!
沒有絲毫遲疑!
驚呼之聲如浪潮般拔高疊起。
連主位上的邱瑾都下意識一把攥住了圈椅扶手,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這可不能在他班師宴上出事啊!
剛剛回京,他絕不能卷進這種是非漩渦,壞了兒子歸京的大計!
沉穩(wěn)如山的將軍,此刻也繃緊了神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