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卿時一聲令下,香柱點燃。
兩隊人馬立刻伏案疾書,筆走龍蛇。
沈星河抓起筆就撓頭搔耳,一臉愁苦:
“盈盈,要不你來畫吧?”
他腦袋空空,實在不知從何下筆。
沈盈袖聞咬牙,目光如刀般剜向他:“便是不會也要裝作會!你才是主角,記得嗎?站我身邊,替我補(bǔ)筆潤色!”
她語氣急切,恨鐵不成鋼。
沈星河被她凌厲的氣勢懾住,慌忙湊到桌旁。
見她運(yùn)筆如飛,毫無滯澀地勾勒出山脈河流的骨架輪廓,流暢得令人驚嘆。
他眼中頓時充滿信服的光。
“我、我這就添補(bǔ)!”
他急忙提筆,笨拙地在沈盈袖繪好的骨架上添枝加葉,力求讓自己看起來也在出力。
容卿時負(fù)手,在幾案間緩慢踱步,姿態(tài)依舊優(yōu)雅如青竹映雪。
然而,當(dāng)他不動聲色地瞥向沈盈袖筆下漸成雛形的堪輿圖時,那雙素來含笑的鳳眸深處,倏地掠過一絲極致的冰冷。
他面上表情未變,眉峰卻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擰。
這堪輿圖……
旁人或許只覺得像剛才的堪輿圖,唯有他――
容家未來的***,看過無數(shù)次南疆堪輿圖的人。
一眼看出了其中駭人的端倪!
沈盈袖所繪的圖,與他容家府庫中那張被奉為絕對機(jī)密的南疆軍事堪輿圖,核心竟別無二致!
邱瑾方才展示的“原圖”,相較之下,不僅簡略,甚至有幾處細(xì)微的流向還是錯誤的!
但沈盈袖的圖卻是對的!
其山脈的險峻走勢、水系的蜿蜒支流,乃至那些常被人忽略的地表微小起伏,都精準(zhǔn)得令人脊背發(fā)寒!
這絕不是誤記、簡記,這……
更像是在南疆浸淫了數(shù)十年,每一寸土地都爛熟于心的積年老人才有的本事!
不!
容卿時心中驚濤駭浪。
她畫的甚至超出了尋常土著認(rèn)知的范疇!
那對關(guān)隘暗道的標(biāo)注,對隱沒于叢林深處的捷徑和險灘的刻畫……
這分明是一份精密的,具有極高戰(zhàn)略價值的軍事戰(zhàn)圖!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容卿時面上依舊維持著云淡風(fēng)輕的評委姿態(tài),連眼波都未曾劇烈波動,唯有攏在廣袖中的手指驀然收緊,指甲幾乎嵌進(jìn)掌心。
溫潤如玉的面具下,是驟然被觸及逆鱗的驚疑與翻騰的狠厲。
沈盈袖!
這份我容家視若性命的至寶,你究竟從何竊得?
他狀似欣賞地又掃了一眼圖紙,腳步未停,轉(zhuǎn)身走向其他書案,心中殺機(jī)已悄然滋生。
場下眾人紛紛引頸觀望,氣氛緊張而期待。
殷宴州看著沈氏兄妹配合無間,尤其沈盈袖筆走如飛的氣勢,不由得壓低了聲音對身邊的楚慕聿嘀咕:
“楚兄,看來這對沈家兄妹不是草包,是真有點能耐啊……這一局,該不會要爆冷門吧?秦家姐弟不會輸吧?”
他隨即又拍拍胸口,自說自話地安撫著自己和對方:
“咳,輸就輸了,反正一比一打平,還有第三局壓軸呢,不慌不慌,哈哈?!?
干笑聲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楚慕聿并未接他的話茬,只是屈起指節(jié),在紅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目光沉靜地掃過場上。
過了一會兒,他卻忽然微微側(cè)身,靠近了身邊那位容顏嬌美的女子耳邊,壓低聲音問道:
“枝枝,依你看,朗哥兒他們局勢如何?”
他眼神專注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