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士們雖不解其意,但軍令如山。
火油罐被迅速集中。
一架架云梯被并排推入護城河畔。
厚重的盾牌層層覆蓋其上,形成了一條奇特的、橫亙河面的通道。
“倒油!”沈枝意一聲令下。
士兵們奮力將火油傾倒入河。黑色的油脂迅速在水面蔓延開來,覆蓋了大片區(qū)域。
“放箭!”
嗡鳴聲中,無數(shù)拖著火焰尾羽的箭矢射入覆蓋著火油的河面!
“轟――!”
烈焰遇油即燃,瞬息間,整段護城河化作一片熊熊火海!
熾熱的火焰貼附在水面燃燒,翻滾的熱浪撲面而來。
河水劇烈沸騰,隱藏在其中的刀齒鮭與金環(huán)蛇遭了滅頂之災!
它們在火焰與滾燙的河水中瘋狂翻滾、扭動,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和掙扎的水響,空氣中彌漫開焦糊的惡臭。
“快!過河!”秦朗揮劍大喝。
紅方精銳立刻踏上覆蓋著盾牌的云梯浮橋。
有火焰隔絕兩側(cè),河中毒物無法靠近,雖有零星箭矢從城頭射下,但被嚴密的盾牌阻擋。
大軍竟以極快的速度,頂著烈焰的灼烤,順利渡過了這道原本被視為天塹的死亡屏障!
藍方城墻上。
沈星河眼睜睜看著紅方大軍如神兵天降般突破火海,臉白如紙,急得捶胸頓足,如喪考妣:
“完了!完了!他們過來了!”
可他身旁的沈盈袖,看著城下越來越多的紅方士兵,非但沒有驚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帶著濃濃的惡意,仿佛眼前的一切,正合她意。
觀戰(zhàn)席上,容卿時清冷的聲音適時響起,播報著戰(zhàn)況:
“紅方以火攻破障,強渡護城河,雖過程迅疾,然遭城頭箭矢阻擊,加之火勢誤傷,折損約……兩萬?,F(xiàn)十六萬大軍,已兵臨城下?!?
盡管有所傷亡,但成功渡河的巨大勝利讓紅方士氣大振!
秦朗、容萱等人臉上都露出了振奮的神色。
將士們刀劍出鞘,目光灼灼地望向近在咫尺的城墻,只待一聲令下,便可發(fā)動最后的總攻!
“眾將士聽令!”秦朗長劍指向城門,氣勢如虹,“隨我……”
他的命令戛然而止。
沖到陣前的紅方將士們也猛地停下了腳步,驚愕地看著城門前的景象――
只見那緊閉的城門前方,不知何時,竟聚集了烏壓壓的一大群人!
他們并非藍軍士兵,而是一個個穿著破爛不堪的衣裳,面黃肌瘦,在傍晚的寒風中瑟瑟發(fā)抖。
其中有白發(fā)蒼蒼、步履蹣跚的老人,有緊緊抱著嬰兒、滿臉驚恐的弱質(zhì)女流,還有不少懵懂無知、嚇得哇哇大哭的黃口小童!
這些人被驅(qū)趕在軍隊與城門之間,形成了一道詭異而脆弱的人墻。
哭泣聲、哀告聲交織成一片,與肅殺的戰(zhàn)場氛圍格格不入!
“停止進攻!全軍止步!”
秦朗臉色驟變,急聲高呼,硬生生遏止了即將發(fā)起的沖鋒。
紅方大軍在距離這群手無寸鐵的“百姓”僅數(shù)十步之遙處停了下來,所有將士都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觀戰(zhàn)席上的眾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頭霧水,議論紛紛。
暖閣中。
沈盈袖看著下方停滯不前的紅方大軍,和她精心準備的“杰作”。
臉上那抹陰毒的笑容,終于徹底綻放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