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秦朗也矛盾極了,看著暖閣中那炷香越燃越短,無法靜心。
他知道表姐的愿望是讓自己勝利,讓自己拜師。
如果他退兵,如果他輸了。
那么今夜的一切又歸于零。
他和沈星河又要重新燃起一戰(zhàn)。
該怎么辦才好呢?
千鈞一發(fā)之際,沈枝意眼中銳光一閃,迅速對秦朗低語數(shù)句。
秦朗聞,雖面有不甘,卻仍深吸一口氣,猛地舉起佩劍,朗聲高喝:
“紅方將士聽令!全軍――后撤三百步!”
這命令一出,不僅城上的沈星河愣住了,連城下惶恐的百姓和紅方士兵都一時愕然。
“撤……撤軍?”有士兵難以置信地低語。
秦朗調轉馬頭,面向那些驚疑不定的百姓,聲音盡量放緩:
“各位父老鄉(xiāng)親,我紅方乃大齊王師,仁義之師,刀鋒絕不指向自己百姓!請隨我軍一同后撤,我軍必護你們周全!”
“秦將軍!”邱家軍的唐將軍以為自己幻聽了,“我們撤就算了,還要帶著百姓撤?你可知道那些百姓里有許多是南詔的百姓?”
“我知道。”秦朗道,“可不管是哪一國的百姓,都是戰(zhàn)爭的犧牲品不是嗎?”
唐將軍依然反對,“可是,如果他們中間有藍方的奸細呢?”
沈枝意搶先道:“來不及分辨了,只有先將所有人都引走,我們才能想辦法攻城。”
唐將軍嘴唇掀了掀,秦朗卻截斷了他的話,“我是主帥!我的話就是命令!眾將聽令!說服百姓一起撤兵!”
軍令如山,唐將軍頓時臉色一正,“末將聽命!”
“哎!秦朗這孩子才有大將之風嘛!”臺下的樊將軍一拍大腿,毫不掩飾的夸獎。
隨即又厭惡的嘀咕,“老李,我們這兩個倒霉的,被分到藍隊,憋屈死了?!?
李將軍趕緊瞅了一眼殷自在父子,干咳一聲,示意他小聲點:
“別說了,不過是場盤場推演,輸就輸吧,你這小子怎么連沙盤比試都要計較勝負。”
殷自在父子此刻臉色已經能滴出墨來。
殷宏憂心的看著演示的沙盤,問道:“父王,你覺得那些百姓能跟著紅方撤退嗎?”
殷自在臉色陰沉沉的,看著從邱府抽調過來演百姓的下人們。
那些人的臉上顯現(xiàn)出猶豫不決。
“未必會過去?!彼а溃澳抢锩婵墒怯性S多大齊視為眼中釘南詔百姓?!?
果然,百姓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不信任和恐懼。
他們被藍軍驅趕至此,早已如同驚弓之鳥,此刻哪里敢輕易相信一支“敵軍”的話?
人群騷動著,踟躕不前,哭聲依舊。
沈枝意見狀,策馬上前,來到軍隊最前方。
她翻身下馬,獨自一人向著百姓走去。
“表姐!”秦朗忍不住著急叫喚。
雖然只是沙盤推演,可他早就身臨其境。
他可不想讓沈枝意在這個千鈞一發(fā)的關頭出事。
可沈枝意背對著他,抬頭揚了揚,義無反顧的上前。
夕陽將她素雅的身影拉得修長,她摘下了頭上的盔纓,露出一張清麗而誠摯的面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