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被這陣仗和夸贊弄得有些飄飄然,嘴角忍不住上揚。
但想起邱瑾的教誨,又努力壓下得意,故作嚴肅地打趣道:
“祖母!你可千萬別逢人就夸你孫兒啊!將軍才訓誡過,學武最忌驕躁,要是讓他知道我剛有點成績就沾沾自喜,指不定要罰我扎三個時辰馬步呢!”
他話鋒一轉(zhuǎn),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神采飛揚:
“不過――您等著!等孫兒將來掙了實打?qū)嵉能姽貋恚傻米屓嗽谖以鹤永锒褲M蜜糕、酥酪!我要吃個夠本!”
邱氏看著侄兒這副既想炫耀又強裝沉穩(wěn)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是欣慰,扶著太夫人一邊進屋子一邊接口道:
“蜜糕、酥酪自然少不了你的。不過啊,等你真立了軍功回來,頭等大事可不是吃,是該給你娶房媳婦兒了!”
王氏近來因家中喜事連連,眉宇間的郁氣也散了不少,聞也笑著附和:
“是啊大嫂,朗哥兒轉(zhuǎn)眼也到該議親的年紀了?!?
“什么?議親?”
秦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俊朗的五官都扭曲了起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各位長輩!我……我年紀還??!我還沒玩夠呢……議什么親?。俊?
“哎?!鼻孛鞯罗壑添?,一本正經(jīng)地打斷他,“在山陽,比你年長一兩歲的公子哥兒,這會子親事都快定下了,再過兩年,娃娃都能滿地跑了?!?
“娃……娃娃?”秦朗倒吸一口涼氣,嘴角抽搐,仿佛聽到了什么恐怖故事,哀嚎道,“大伯!您別嚇我!我自己還是個半大孩子呢!”
他只覺得眼前發(fā)黑,拜師成功的喜悅瞬間被這“噩耗”沖得一干二凈。
這哪是獎勵,分明是酷刑!
秦明州也在一旁幫腔,語重心長:
“男人嘛,成了家,有了擔當,才能真正成熟起來。娶了新婦,有了孩子,心自然就定了,不會再總想著玩了。”
“可我不想‘定’下來,我還想玩啊……”
秦朗有氣無力地反駁,目光慌亂地在家人臉上掃過。
突然瞥見一旁正含笑看戲的沈枝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急忙喊道:
“表姐!三姐!你們看?。”斫愫腿愣歼€沒議親呢!俗話說長幼有序,我頭上可還有兩位姐姐呢!你們先操心她們的人生大事行不行?女子不像我們男子,花期短,過了年紀可就不好找婆家了!”
突然被點名的秦弄溪,非但沒有羞惱,眼底反而飛快地掠過一絲隱秘的欣喜。
她方才趁著全家都在邱府觀戰(zhàn),偷偷溜出去與沈長宇私會,如今正盼著能早日嫁入沈家。
此刻聽秦朗提及她的親事,心中暗喜,面上卻故作嬌嗔,輕輕跺了跺腳:
“朗哥兒!你少拿我作筏子!我的夫君……我自有主張,不用你操心。”
她心里盤算著,必須要等沈長宇的凝香齋徹底壓過沈枝意的瑞香坊,展現(xiàn)出足夠的能力,秦家才會認可這門親事。
而沈枝意,原本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秦朗跳腳,冷不防被這“火”燒到自己身上,心頭莫名一緊。
她下意識地、幾乎不受控制地,飛快瞟了一眼身側(cè)始終沉默卻存在感極強的楚慕聿。
就這一眼,竟讓她兩世為人的心湖,泛起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漣漪,心跳漏了一拍。
前世她看透情愛,對婚姻毫無期待。
可此刻,面對身邊這個清冷俊美的男人,她第一次對“議親”二字,生出了一種微妙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還有一絲隱秘的期待。
他會提嗎?
他……會有所表示嗎?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讓她一向冷靜自持的臉上,竟悄悄爬上了一抹極淡的紅暈。
在燈火映照下,宛若桃花初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