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聿佯裝驚訝,“李閣老不是要跟德嬪娘娘敘舊嗎?怎么會跟在我們身后,還差點摔著了……骨頭沒事吧?”
李閣老心里暗罵。
兩個小狐貍裝傻!
他在后面追得死去活來的,嗓子喊得像拉風(fēng)箱的,就不信他們聽不到。
不過他還帶著任務(wù),不敢發(fā)作,只能強顏歡笑,“小閣老聽差了……老夫是說,敘舊完了,準(zhǔn)備出宮,準(zhǔn)備出宮?!?
楚慕聿:“嗯?!?
說完又走。
李閣老傻眼。
這怎么又走?
就不聊點什么嗎?
容卿時從李閣老身邊擦肩而過,“大人,擔(dān)心腳下?!?
似乎還挺關(guān)切的。
李閣老咬咬牙,又追了上去,開門見山的打聽“敵情”:
“二位,剛才在勤政殿聊了許久?。渴遣皇潜菹聦|東……另有垂訓(xùn)?”
楚慕聿又放緩了腳步,眸底精光乍現(xiàn),隨即隱沒。
他撣了撣袖口不存在的灰,眉眼疏淡:“李閣老真是憂國忘食??!陛下不過垂詢幾句罷了,那個遼東……”
李閣老耳朵豎了起來。
楚慕聿瞥了一眼,道:“沒提?!?
李閣老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
楚慕聿忍笑,“陛下留下我們是為了宮宴的歌舞編排,說年輕人眼光新,讓幫著參詳參詳。”
他轉(zhuǎn)眸看向容卿時,“是吧,容總管?”
容卿時溫潤頷首,神色誠懇得無可挑剔:
“正是,陛下還說,李閣老黃首輔等幾位老臣年紀(jì)大了,循規(guī)守舊,要是有空,不妨也讓他們想想新鮮曲目?!?
“不要總是聽那幾支陳詞濫調(diào),聽得人……耳朵起繭。”
他尾音輕揚,帶著恰到好處的無辜。
李閣老臉上笑容一僵。
這兩只小狐貍在嘲諷他們幾個老頭子呢!
他試探道:“兩位千萬不要說笑,老夫剛才路過勤政殿時,似乎聽見……”
“聽見什么?”楚慕聿忽然朝他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神色倏然“凝重”,“李閣老聽到我們向陛下陳稟的趙云敏案的新線索了?”
李閣老被他打斷話頭,嚇了一跳,跟著思緒轉(zhuǎn)彎,“???趙郡主她……有新線索了?什么線索?”
趙拓不是要尋女嗎?
要是能把趙云敏找回來,趙拓就沒有理由留在京中給他們幾個老家伙埋雷了。
容卿時壓低聲音道:“今日五城兵馬司在京中抓到幾個山匪,懷疑是當(dāng)時劫持郡主的嫌疑犯,小閣老正想提到刑部審訊呢!”
“哦!哦!”李閣老眼珠猛轉(zhuǎn),一臉慶幸,“那就好,太好了,要是能把郡主找回來,那真是功德無量啊!”
楚慕聿點頭,“是……那山匪據(jù)說是流云山寨的,李閣老要是有其他線索,也記得及時與楚某說一說?!?
李閣老干笑,被他唬得一怔,心跳都漏了半拍。
流云山寨是他的門生的走狗。
楚慕聿要是提審,以他的性子,會不會順藤摸瓜摸到自己身上來?
李閣老頓時忘了自己要問什么,慌張道:“什、什么線索?老夫不知……”
“不知就好?!背巾菜查g恢復(fù)疏離,拂袖便走,“李閣老既然不知,那便早些回府歇著吧,夜深露重,仔細(xì)著涼?!?
容卿時經(jīng)過他身側(cè),輕飄飄補了一句,宛若關(guān)切:“李閣老這年紀(jì),是該多保養(yǎng),有些事管多了……費神,傷身。”
兩人并肩離去,衣袂翩然,留下一串低而清越的笑語融在夜風(fēng)里。
李閣老站在原地,對著他們背影,氣得山羊胡直翹,半晌才捶胸頓足憋出一句:
“兩個……兩個滑不留手的小狐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