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就是偏院。
沈枝意與秦明德和王氏近前,隱約已經(jīng)聽到了男女的聲音。
有一道聲音正好是秦弄溪的。
王氏心里一喜,上前正想喚人。
話音未出口――
“二哥哥!你聽我解釋!”秦弄溪的聲音讓王氏的臉色一凝,頓在原地。
秦明德也停住了腳步,臉色驚疑不定。
什么二哥哥?
哪里來的二哥哥?
“滾!”
下一秒,沈長宇的聲音響起,帶著暴戾。
“秦弄溪!你串通沈枝意,用假香譜來蒙騙我,害我在王爺面前丟了大臉,你還敢來我面前?”
秦明德和王氏吃驚的面面相覷。
假香譜?是秦弄溪和沈枝意合作的?
沈枝意并不做表示,只是站在原地讓他們繼續(xù)聽。
“二哥哥!不是這樣的!”秦弄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揪著沈長宇的衣角挽留,“我不知道沈枝意她桌上的香譜是假的,我真的是一心一意想幫你??!”
“我看到她桌上那本靛藍色的冊子,想著必定是她最要緊的方子,趁著沒人就……就拿了給你。”
“我哪知道,那賤人如此陰險狡詐,竟然用一本假貨來設陷阱!”
秦弄溪的哭聲里充滿了委屈和憤恨:
“二哥哥,我心里也恨?。∥液匏蛑σ?!憑什么她一回來,秦家上下都圍著她轉?外祖父夸她能干,伯父伯母大哥弟弟都喜歡她,連我爹娘……我爹娘現(xiàn)在眼里也只有她!”
“明明我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沈長宇冷哼,“少花巧語,我真是得了失心瘋才相信你,那瑞香坊如今也是姓秦的了,你也信秦,你怎么可能為了我而讓自家產(chǎn)業(yè)受損?”
“怪我自我多情!”
秦弄溪拽著沈長宇衣袖的手指因用力而發(fā)白,聲音激動顫抖:
“什么瑞香坊是秦家的?才不是!現(xiàn)在秦家上下都跟中了邪似的,都聽她的!秦家的產(chǎn)業(yè)?我巴不得它早點垮了才好!”
“我爹娘要是沒了這些倚仗,說不定……說不定就能看清誰才是他們該疼的人!”
她仰起滿是淚痕的臉,眼神里有一種近乎癲狂的執(zhí)著和獻祭般的情緒:
“二哥哥,你信我,我跟你才是一條心!我已經(jīng)……已經(jīng)是你的人了!我連女兒家的清白和名聲都給了你,我怎么可能會害你?”
“我恨不得沈枝意那個賤人立刻身敗名裂,恨不得瑞香坊明天就關門!”
“只要你能贏,要我做什么都行!”
不遠處的月洞門外,秦明德與王氏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凍成了冰碴子。
王氏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被秦明德死死扶住。
她張著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淚洶涌而出,難以置信的驚駭和錐心刺骨的疼痛翻涌。
她聽到了什么?
她的女兒……她從小寵到大的女兒,竟然說出“恨不得秦家產(chǎn)業(yè)垮了”“連爹娘都恨”這樣的話?
甚至還……還早已與沈長宇有了私情,失了清白?
秦明德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跳,胸口劇烈起伏,握著王氏胳膊的手因為用力而骨節(jié)發(fā)白。
他死死盯著月洞門內那模糊的身影,眼中翻涌著震驚、暴怒。
被至親之人從背后捅刀子。
那種深沉的寒意與悲哀充斥胸膛。
他一直以為女兒只是有些小性子,有些嫉妒。
卻萬萬沒想到,她心中竟埋藏著如此深的怨恨。
甚至不惜背叛家族,勾結外人,詛咒親生父母!
沈枝意靜靜站在他們身側,月光將她沉靜的側臉勾勒出一抹清冷的輪廓。
她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此刻心中并無波瀾,只有一片塵埃落定的淡漠。
秦弄溪的每一句哭訴,都像是一把錘子,將秦明德夫婦心中最后一絲僥幸與溫情,敲得粉碎。
屢勸不改者,該接受惡果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