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望不由一會欣慰,一會憂愁。
欣慰的是來的人超乎預期,憂愁的是秦弄溪沒有機會了。
如今只剩了沈枝意和秦朗要相看。
可楚慕聿一早就搶了先,正兒八經的提了婚事。
撇除他那背后的身份一事,平心而論,沒有誰能拒絕小閣老的求婚。
更何況枝枝也早就心有所屬。
任他一人反對也無濟于事。
所以沈枝意這一茬大概率也相看不成。
不過總要試試不是嗎?
“迎客吧?!鼻貢r望端起笑臉,招呼秦家眾人應付來客。
先來的是平陽侯府的大夫人蔣氏,她帶著侯府的庶七子李廷玉與秦家人見禮,隨即拉著曾太夫人的手熱絡招呼:
“母親說有二十幾年未見老祖宗了,本想著親自前來敘舊,可惜去年以來身子沉重,無法下床,只好讓我這個小輩前來問候一聲,老祖宗看起來身體康健,我這個做晚輩的就放心了。”
曾太夫人握住蔣氏的手,眼眶微熱,感慨道:
“難為老姐姐還惦記著我這個老婆子。我們秦家如今……唉,承蒙侯府不棄,還能記著往日情分,老身實在是慚愧又感激?!?
蔣夫人連忙笑著拍了拍曾太夫人的手背:
“老祖宗說的哪里話!咱們兩家曾經是通家之好,情分豈會因時位移轉?況且……”
她話鋒一轉,目光慈和地掃過侍立在一旁的秦家子弟:
“我瞧著府上如今的小輩們,個個都是出挑的。”
“聽說府上三房的朗哥兒在明德書院的武科很是拔尖,大房的原哥兒文采斐然,都是前途無量的好兒郎??!”
她頓了頓,視線似不經意般在女眷中逡巡,笑問:
“說起來,我記得府上還有位三姑娘,閨名弄溪的是吧?聽說是個聰明伶俐、花朵兒般的好姑娘,今日怎的不見?”
站在她身后的青年靦腆的低頭。
這話問得親切自然,卻讓秦時望和曾太夫人心頭同時一緊。
與此同時,祠堂外。
王氏正命心腹婆子拿鑰匙開鎖,手指因緊張而微微發(fā)抖。
門鎖將開未開之際,一個清冷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二舅母這是要做什么?”
王氏駭然回頭,只見沈枝意不知何時已站在廊下陰影處,正靜靜看著她。
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卻如淬了寒冰。
“枝、枝枝……”王氏臉色白了白,強撐著道,“今日府中宴客,你三表姐關了幾日,也知錯了,總不好一直拘著不見人……我、我?guī)鰜硗竿笟?,見見世面,或許……或許能相看個合適的人家……”
“相看人家?”
沈枝意緩步走近,目光掃過那即將打開的門鎖,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二舅母,你想給三表姐相看人家,可有沒有想過后果?若讓人發(fā)現(xiàn)三表姐的丑事,秦家在京中就成了‘現(xiàn)世眼’了,二舅母你擔得起嗎?”
王氏被她說中心事,又羞又急,眼淚涌了上來,哀聲懇求:
“枝枝!可是弄溪這輩子不能就這么毀了?。∧憔彤斂蓱z可憐她,讓她出去露個臉,萬一……萬一有哪家不介意的郎君看中她,她就有活路了??!你就放過她這一回吧!”
沈枝意看著跪地哀求的舅母,怒其不爭:
“二舅母,我聽說了二舅舅的打算,我知道你心疼女兒,可京中子弟并不合適三表姐此時的情況,她的對象,或許可以往后再看看。”
她索性說得明白些:“我并非希望三表姐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在這之前,我同楚大人也物色過了許多人選?!?
“楚大人曾經的麾下有一員戍邊將領,姓陸名錚,年二十五,軍功在身,現(xiàn)為鎮(zhèn)守西關的昭武校尉,只是他的發(fā)妻曾經難產而死?!?
“他出身寒微,全憑軍功掙得前程,不重京中虛禮,只求賢內助穩(wěn)后方。他如今回京中述職,楚大人前日剛與其談過三表姐?!?
“陸校尉不介意三表姐過往,且楚大人可作保其人品。舅母若愿,表姐可嫁他為正妻,遠離京城流,在邊關她就是受人尊重的將軍夫人,無人知曉過往,還能以嫁妝助力朗哥兒將來在軍中的人脈?!?
王氏心動,猶豫了。
就在這時,祠堂門“吱呀”一聲被從里面推開。
盛裝打扮的秦弄溪走了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