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邪退避,百無禁忌!呸呸呸!”
腳下如同抹了油,連滾帶爬地轉身就跑。
仿佛身后有厲鬼追索。
倉惶間被自己的衣擺絆了個趔趄都顧不上,狼狽地消失在甬道盡頭。
初春的冷風忽的刮過,寒意沁人。
沈長宇和沈盈袖紛紛一抖,不約而同回過神來。
沈長宇僵直著脖子扭動到沈盈袖的方向,開口時滿臉苦澀:
“羅長風說的貴客,不會是秦明德和沈枝意吧?”
沈盈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渾身血液都仿佛在這一瞬間凍成了冰碴。
耳邊沈長宇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她最后一絲僥幸。
她怎么會把這么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她憶起了前世,可沈枝意比她記起還早!
那個賤人定然也想起了前世苧麻價格飛漲一事!
她怎么可能放過這筆大生意?
羅長風沒有撒謊,更沒有耍什么抬價的小把戲!
他口中的“雙倍價碼的貴客”,就是秦明德和沈枝意!
“還愣著干什么!”沈盈袖猛地尖叫出聲,一把抓住還在發(fā)懵的沈長宇,“快!回去!回去找羅長風!快??!”
兄妹二人像兩只被火燒了尾巴的野狗,跌跌撞撞地朝著那間灰撲撲店鋪狂奔而去。
然而,等待他們的只有緊閉的店門和羅長風那個一臉精明相的小伙計。
小伙計看著去而復返、神色倉皇的兩人,皮笑肉不笑地道:
“二位,實在不巧,我家掌柜剛被貴客請去‘水云間’吃茶談事了。您二位來晚一步啦?!?
水云間!
沈盈袖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那不就是秦家的酒樓嗎?
沈家兄妹像兩道旋風般沖了出去,只留下小伙計在后面撇嘴:“嘖,早干嘛去了……”
水云間,天字三號雅間外。
沈盈袖和沈長宇氣喘吁吁地趕到。
隔著雕花的木門縫隙和珠簾,果然看到里面人影綽綽。
羅長風那張樸實的臉上帶著笑意,正與對面的人相談甚歡。
而他對面坐著的,不是秦明德和沈枝意又是誰?
沈枝意今日穿著淡青色的衫子,神色恬靜,正端著一杯茶,唇邊含著一絲淺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秦明德則一臉舒坦,正從袖中掏出幾張寫滿字的紙,攤在桌上,似乎像是要當場簽訂契約!
“等等――!”
沈長宇腦子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安王府剝皮抽筋的可怕下場。
恐懼壓倒了一切,他發(fā)出一聲怪叫,不管不顧地就要往里沖!
恰在此時,雅間門被從里面拉開。
今日書院休沐,來水云間幫忙的秦原,正端著個盛滿點心的紅木托盤走在沈長宇身側。
見沈長宇沖過來,想也沒想就順便伸出一腳。
“撲通!”
沈長宇被一絆,腳下失去平衡,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
直挺挺地跪倒在了雅間門口的光潔地板上。
姿勢極其狼狽,雙膝著地,正對著里面聞聲抬頭的秦明德、沈枝意和羅長風。
沈長宇:“……”
熱鬧的房間靜了靜。
秦原端著托盤用腳蹭了蹭沈長宇的后臀,施施然道:
“客官,吃點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