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羞澀卻真誠的模樣,容卿時呼吸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容卿時看著她緋紅的臉頰,呼吸微滯,不知道要如何解釋。
雖然不是他的責任,可是秦秋池是受了沈枝意的牽連而受傷昏迷。
而沈枝意看似冷靜堅強,可心底對秦秋池的愧疚日夜灼心。
她比誰都想去南疆尋藥,只是眼下京中波譎云詭,秦家與她的處境,都容不得她親自遠行。
既然她不能去,那么,他便替她去。
這個念頭清晰而堅定,但他無法對眼前滿心依賴望著他的秦澤蘭明。
他看得出秦澤蘭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情愫。
他一向不愿招惹,更不忍傷害。
平心而論,秦澤蘭性情柔順,家世清白,是極好的姑娘。
只是……他心底終究映著另一道更鮮明耀眼的身影。
“不必多?!比萸鋾r壓下那點思緒,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溫潤,卻帶著不容辯駁的力量,“一切交由我安排,三日后,準時出發(fā)?!?
秦澤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霸道”弄得心尖一顫。
隨即一股陌生的的悸動蔓延開來。
她慌忙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帶,聲如蚊蚋:“……好?!?
那輕輕的一個字,卻像一片柔軟的羽毛,不經(jīng)意間在容卿時心湖上拂過一絲微癢的漣漪。
一絲莫名的煩躁掠過心頭,他忽然覺得秦澤蘭這副怯怯的模樣有些礙眼。
他不過是離開了半個月,秦澤蘭怎么又變回那副怯懦的模樣?
他不喜歡。
他喜歡的,從來都是如沈枝意那般,哪怕面臨絕境也能眸光亮如星辰、敢作敢為的女子。
他決定在路上重新再磨磨秦澤蘭的性子,否則這一路,他會悶死。
秦澤蘭望著他消失在回廊盡頭,心頭那點剛升起的甜,又被他的冷淡迅速沖散,化作七上八下的不安。
她不明白,他方才明明還算溫和,為何轉(zhuǎn)眼又似覆上了一層寒霜。
她輕輕嘆了口氣,能與他同行,已是意外之喜,其余的……她不敢奢求。
然而,秦澤蘭即將遠行南疆的消息,次日便在秦府引起了波瀾。
趙明德聞訊后,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幾乎是沖到了秦家長輩面前,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尖銳:
“什么?澤蘭妹妹要去南疆那等蠻荒瘴癘之地?幾位叔伯,此事萬萬不妥!”
秦明修不說話,他剛進京,對家中的情況不明。
雖然秦澤蘭是他的女兒,可是秦秋池也是他的侄女,從小看著長大的。
既然自己的女兒有這份心,他也不好阻止。
另一邊,他對這位借住府中、卻可能心向安王府的趙家侄子,已存了深深的芥蒂。
二哥秦明德已將苧麻事件的前因后果告知了他們。
那個他們看著長大的趙友德,竟出賣秦家,成了攀附安王府的白眼狼!
盡管這是沈枝意與秦明德的將計就計,但背叛的事實,像一根刺扎在所有秦家人心里。
只是礙于趙、秦兩家表面姻親未斷,才維持著基本的客氣。
此刻,看著趙明德那副近乎氣急敗壞的模樣,完全失了風度的扭曲臉龐,讓秦明修心底那股壓抑的冷意愈發(fā)清晰。
他的女兒,怎么能嫁這樣的鼠輩?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趙明德,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哦?賢侄覺得有何不妥呢?”
趙明德被他這冰冷審視的目光一刺,滿腔激烈的話語頓時卡在喉嚨里,臉上激動的表情也僵住了。
他忽然意識到,秦明修的態(tài)度,與他預想中的反應不同。
一種不妙的感覺,悄然爬上他的心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