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根都極細(xì),能容納的彈藥量,也急劇變小。
用什么辦法,才能既加大彈藥的威力,又能嚴(yán)格控制,確保絕不炸膛呢?
震天雷反倒容易些。
往大了做,加大火藥量,用投石機(jī)拋出去便是。
可這火銃,是要士兵握在手里,抵在肩上的。
性命攸關(guān),可萬萬馬虎不得。
老道士越想越覺得棘手,愁眉苦臉地看向沈枝意。
他突然覺得,自己接了個燙手山芋。
“我在書院的藏書閣,見過一本從海外帶回來的《火攻契要》。”
一直沉默的秦原,忽然開口。
他聲音平直,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那幾千里的海外國度,有人將黑火藥做成了豌豆乃至粟粒大小。”
秦原頓了頓,補充道。
“但據(jù)書中記載,其爆炸威力,卻更甚于尋常粗制火藥?!?
清微真人聞,倏然瞪圓了眼睛。
他猛地轉(zhuǎn)向秦原,臉上寫滿了懷疑與好奇。
“當(dāng)真?這世上還有這等精妙的火藥技藝?”
他捋著胡須,上下打量著秦原。
“你小子,該不會是尋老道開心,騙我的吧?”
“書上白紙黑字所載,自然不會有錯?!?
秦原一板一眼地回答,面色毫無波瀾。
“至于我們能否照著做成,那是另一回事?!?
他坦誠地補充了一句。
“不瞞真人,小生私下照著書中模糊記載試了許多回,至今……仍是失敗的。”
清微真人聽了,非但沒有失望,眼中興趣的光芒反而愈盛。
那是一種遇到新奇難題時,專屬于匠人與探索者的興奮。
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秦原的手。
動作之快,讓秦原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
“你……你這是做什么?”
秦原大驚,只覺得手被一只溫?zé)岫紳M老繭的手緊緊攥住。
他奮力想抽回,卻發(fā)現(xiàn)這老道士手勁奇大,竟掙脫不得。
“光天化日,兩個男人拉拉扯扯,成何體統(tǒng)!”
秦原又急又惱,耳根微微發(fā)紅,低喝道。
“快放手!”
清微真人卻恍若未聞,反而捉著他的手,湊近了些。
他盯著秦原,眼神竟顯出幾分異樣的“深情款款”。
“小兄弟啊……”
老道士語調(diào)拖長,帶著蠱惑。
“你看你這雙手,修長白皙,骨節(jié)分明,一瞧便是執(zhí)筆撰文、捧讀圣賢書的手。”
他搖了搖頭,煞有介事。
“這等手,天生就不是用來擺弄硫磺硝石、調(diào)配火藥方子的。一個不慎,傷了分毫,豈不可惜?”
秦原被他看得渾身發(fā)毛,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所以呢?”他咬著牙問。
“所以啊,”清微真人嘿嘿一笑,圖窮匕見。
“你不如把那《火攻契要》里的法子,細(xì)細(xì)說與貧道聽。讓貧道來調(diào)配試驗,豈不兩全其美?”
秦原停止了掙扎。
他冷冷地看著清微真人,忽然平靜下來。
“你休想。”
他吐出三個字,清晰果斷。
“除非,你讓我也參與其中,親眼看著你調(diào)配試驗?!?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清微真人胡子一翹,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換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哎喲,不是貧道不讓你參與。你看看你,細(xì)皮嫩肉的,哪經(jīng)得起那火藥折騰?”
他指著秦原的手,夸張道。
“那玩意兒可不長眼睛,萬一‘嘭’一下,炸傷了你這雙白乎乎的小手,你往后還怎么握筆答卷,怎么當(dāng)官光耀門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