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想到這里,忍不住興奮起來,頭都沒那么疼了。
他上身微微前傾,手肘撐在御案上,目光變得幽深難測(cè)。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zhǎng)的弧度,仿佛閑聊般開口:
“楚愛卿,你與那沈家二姑娘,情比金堅(jiān),鶼鰈情深,朕瞧著,果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楚慕聿臉上維持了整場(chǎng)朝會(huì),完美無缺的平靜面具,在聽到“沈家二姑娘”五個(gè)字的瞬間,驟然碎裂!
他猛地抬眸,那雙原本深邃沉靜的眼中,剎那間寒光暴射,銳利如刀鋒,直刺龍椅上的帝王!
俊朗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上了一層寒霜,冷冽得仿佛能凍結(jié)周遭的空氣。
下頜線條繃得死緊,薄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周身散發(fā)出一種極度危險(xiǎn)的氣息。
那氣息竟然讓一個(gè)帝王l然頓住,心臟一突。
“圣上!”
楚慕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冷硬和一絲幾乎壓抑不住的怒意,如同冰棱碎裂:
“臣與沈二姑娘之事,乃臣之私事,不敢……”
“朕沒有說要干涉你們!”
明帝咬牙,冷硬地打斷他。
剛才突過的心臟恢復(fù)正常,臉上擠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像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拋出了真正的殺招:
“朕只是……體恤愛卿,想著你公務(wù)繁忙,無暇分身,便差人快馬加鞭,去了一趟你的山西老家?!?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楚慕聿眼中那瞬間翻涌起的驚濤駭浪和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戾氣,才慢條斯理地續(xù)道:
“將你的高堂雙親,接上京來了?!?
明帝身體后靠,倚在龍椅的靠背上,笑容里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得意和不容抗拒的威壓:
“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
“楚愛卿身為百官先首,國(guó)之柱石,自當(dāng)為天下表率,謹(jǐn)遵先祖慣例。你這心尖上的沈二姑娘,于情于理,總得讓二老親眼瞧瞧,過過目吧?”
“朕這安排,可還周到?”
剎那間,整個(gè)金鑾殿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群臣屏息,莫名覺得氣氛詭異。
經(jīng)明帝這么一提,他們才想起來,這位小閣老自從入仕以來,鮮少提及自己的雙親。
自然,朝中也有一些官員不太提及家族之事。
皆因寒門出仕之人,家中窮親戚太多,有些事和人,確實(shí)上不得臺(tái)面。
不過小閣老已經(jīng)位極人臣,將雙親接入京中供養(yǎng),也該盡盡做人子之責(zé)了。
就是這小閣老為何聽到雙親,一副要?dú)⑷说哪幽兀?
這大殿上的氣氛冷得,讓他們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目光齊刷刷聚焦在男人身上。
楚慕聿緊握在袖中的雙拳,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出駭人的青白。
那雙寒星般的眸子死死盯著明帝,里面翻涌著被觸及逆鱗的狂暴。
明帝卻覺得痛快極了。
逆子。
半個(gè)月前你站在朕的龍榻前,如此挾持朕的時(shí)候,可曾想過朕的心情如你此刻?
明帝越欣賞越得意,竟然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了好了,楚愛卿,不就是擔(dān)心高堂雙親不喜愛你的沈二姑娘嗎?你放心,還有朕,有朕!若你雙親不喜,朕為你們親自賜婚!哈哈哈哈……”
明帝恢復(fù)的消息很快傳遍大齊。
沈枝意自然也知道了,不過她還知道楚家二老不日也要來京城。
云錦一邊替沈枝意綰發(fā),一邊緊張兮兮的說道:
“也不知楚老爺和楚夫人是什么樣的人,楚大人一副冰冷的模樣,他們二老不會(huì)不近人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