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精神抖擻,或緊張,或興奮,或故作鎮(zhèn)定。
穿梭其間,相互見禮寒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與無形的競爭氣息。
絲竹雅樂隱隱從水榭傳來,更添幾分風(fēng)雅。
一場關(guān)乎才華、聲望,乃至未來仕途的無聲較量,即將在這片看似風(fēng)花雪月的園林中,徐徐展開。
絲竹聲隱隱約約,人群熙攘,議論聲如潮水漫過集賢園的每個角落。
“聽說了嗎?今年恩科的名額比往年足足多了兩成!內(nèi)閣發(fā)了話,儲君新立,朝中正是用人之際,但凡在雅集上露臉的,來年春闈怕是都要被搶著要了。”
“可不是么,翰林院的幾位院士今兒全來了,我方才還瞧見陳院士的車駕停在園外。他老人家可是好些年不親臨雅集了?!?
“嘿,這算什么?你們聽說沈家與秦家那樁賭約沒有?”
“怎能沒聽說!京中各大賭莊都開了盤口,押沈知南勝的是一賠一,押秦原勝的已經(jīng)到一賠十了。我今早路過泰和莊,好家伙,押注的隊排出去半條街!”
“一賠十?那豈不是說,都看好沈家?”
“沈知南畢竟成名在前,又有大皇子府那邊的風(fēng)聲……誰知道呢,且看吧?!?
――
桃林深處,落英繽紛。
一方青石棋盤,三盞雨前龍井。
殷天川落下一枚白子,耳聽遠處隱約傳來的議論聲,唇角微勾。
“這雅集一年一度,往年不過是文人墨客附庸風(fēng)雅,今年倒是熱鬧。”他端起茶盞,語氣閑適得仿佛只是隨口一提,“既然連賭莊都開了盤口,本宮也湊個趣?!?
他向身側(cè)侍從遞了個眼色。
侍從會意,當(dāng)即取出一張銀票,揚聲唱道:“大皇子殿下,押沈知南公子勝,紋銀三千兩!”
四周賓客微微側(cè)目,暗自交換眼神。
這位大皇子,從前在諸般事上從不爭先,今日竟如此高調(diào)?
殷天川微微傾身,與楚慕聿對上眼,笑道:“這段時間本宮主理兵部,全靠小閣老鼎力襄助,我們兩個如今是越發(fā)默契了,不知道今日這賭注,本宮能否與小閣老一如既往的默契呢?”
一旁坐著牛飲的殷京墨和殷自在父子面色陰沉。
都聽出了殷天川的顯擺之意。
呵呵!
他已經(jīng)同楚慕聿站同一戰(zhàn)線了嗎?
他這是在向他們炫耀,太子殿下的位置恐怕要不穩(wěn)當(dāng)了?
楚慕聿執(zhí)著茶盞的手穩(wěn)穩(wěn)未動,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只緩緩抬眸,朝自己身后隨山淡淡掃了一眼。
隨山當(dāng)即上前,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送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小閣老,押秦原公子勝,紋銀,也三千兩?!?
殷天川看了楚慕聿一眼,表情一滯,笑意還僵在嘴角。
外人或許不知,但他清楚,這段日子他主持兵部,無論他給前線使了多少絆子,都被楚慕聿迎刃而解。
外人還當(dāng)他們合作無間,實則他們之間一觸即發(fā)。
如今倒好,楚慕聿連裝都不裝了。
他憑的是什么?
“楚大人好魄力?!?
殷天川端起茶盞,以袖掩口,遮住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送入楚慕聿耳中。
“說起來,本宮如今掌兵部,雖只是部分職權(quán),可前線太子殿下所需糧草輜重、兵械調(diào)度,都要經(jīng)過本宮之手。這千里黃河防線,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里頭能做的文章,想來楚大人比本宮更明白?!?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棋盤上,仿佛方才那番話只是隨口一提。
“本宮與楚大人,如今可算是在一條船上了?。〖仁且粭l船,何不同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