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姨娘眉頭蹙得緊緊的，滿眼都是懇求。

“我不想學(xué)，我不喜歡刺繡。但是爹說我有天賦。一個(gè)紋樣要我繡百個(gè)，我想吐。娘說我嫁人了就可以離開家，再也不用繡了?！?

蘇姨娘嘴巴嘟得老高，“可是我還要等七年才及笄?！?

沈怔怔地看著蘇姨娘，自她有記憶起，姨娘都是老實(shí)本分的，從不會(huì)對(duì)她抱怨這些東西。

她從未了解過姨娘，身為她的女兒，她好像本能地認(rèn)為，姨娘是不會(huì)有怨的。

“姨娘想嫁人，是因?yàn)橥庾娓笇?duì)你不好嗎？”

蘇姨娘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爹說我是蘇家百年來最有天賦的繡娘，我每天睜眼就要做繡活，十指扎得都是針眼，但是爹說，這是成為最厲害的繡娘的必經(jīng)之路?！?

“可是我不想做最厲害的繡娘......”

沈?qū)⑻K姨娘狠狠摟進(jìn)懷里，蘇姨娘的話，仿佛一根根針，在她的心臟上戳刺。

“以后姨娘再也不用做那些繡活了?！?

“真的嗎？”蘇姨娘反復(fù)確認(rèn)，“爹說，我就算是生病也要繡，一旦歇了，繡工會(huì)退步?！?

“真的，真的。”沈咬緊了牙關(guān)，幾乎泣不成聲，“有我在，姨娘再也不用做那些繡活了。”

“姐兒真好?！碧K姨娘將臉埋在她的懷里，“娘沒騙我，嫁人了就能有新的家人?！?

旋即，她抬頭看向沈，眸子里都是擔(dān)憂。

“姐兒要嫁人了，是不是因?yàn)楝F(xiàn)在的家人也對(duì)你不好？”

沈用盡全力，才克制住自己大哭一場(chǎng)的沖動(dòng)。

“沒有，姨娘對(duì)我很好，妹妹對(duì)我也很好?！彼w快地擦了擦眼淚，“姨娘該休息了?！?

“哦哦哦。”蘇姨娘乖乖躺下，還不忘提醒沈：“姐兒記得給我買牛乳糖哦?！?

“嗯嗯?！?

出了姨娘的屋子，沈再也忍不住，蹲下身無聲地痛哭了起來。

她難以想象，以前的姨娘過得是什么樣的日子。

她想擺脫父親，所以一直渴望嫁人。

她在苦海的時(shí)候，遇到了沈廉，她認(rèn)為沈廉是她的救贖。

孰不知，沈廉是另一片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