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叔叔,季叔叔在嗎?”
一面悄悄透過門縫朝里張望。
里屋的熱八耳尖,聽到外頭動靜。
她對季彥清說:
“外頭好像有人找你呢?!?
季彥清正在喝小米粥,聞不慌不忙放下碗筷,起身走了出去。
只見籬笆外有個圓乎乎的腦袋正轉來轉去。
那小小的身影顯得有點著急。
季彥清拉開門,男孩下意識后退了一步,有些害羞地小聲說道:
“季叔叔,這是我媽媽讓我給三個小妹妹帶的糖果?!?
說著便伸手往衣兜里掏去。
那雙小手抓滿了五顏六色的糖果,一把一把往外拿。
季彥清趕忙攤開手掌去接。
孩子雖然大方地往外掏糖,眼睛卻一直盯著那些糖果,目不轉睛地看著季彥清的手。
季彥清心里覺得有趣,一是感到孩子天真可愛,二是被這份樸素的善意觸動了。
小男孩把兩個衣兜都掏空了,還將兜底翻出來看了看,確認一顆不剩,這才停下。
季彥清捧著滿手糖果,熱情地招呼孩子:
“吃過早飯了嗎?進來一起吃點兒?”
男孩望著糖果說:
“季叔叔,我吃過啦。這些糖給妹妹們吃吧!”
說完轉身一溜煙跑走了。
季彥清不由得笑了。
看來在這里,糖果仍是孩子們心中的美味珍品。
若是在從前生活的地方,這般普通的零食,恐怕早引不起孩子們的興趣了。
想來這里的環(huán)境,或許更適宜孩童成長――沒有電子產品的紛擾,亦無重重壓力。
回到屋里,熱八正抱著孩子,見他回來便問:
“剛才是誰呀?”
季彥清把滿手的糖果放到桌上,說是李家嬸子的小兒子送來的。
熱八笑了笑:
“三個小寶哪能吃糖呀?!?
忽然想起什么,轉身進了里屋,不一會兒拿出兩盒包裝精致的禮盒,擱在桌上。
“待會兒出門,咱們把這些巧克力分給孩子們吧。是譚琳寄給我的,大概是國外買的。反正放著也是放著,正好讓孩子們嘗嘗?!?
自從來到這兒之后,兩人覺得那些寄來的零食都不怎么吸引人了――本地飯菜已足夠讓人回味。
再說,熱八向來不愛甜食,這也是她維持身材的習慣。雖然如今已遠離公眾視線,但保持體態(tài)這份意識,早已刻入她的日常。
早飯后,兩人帶上奶粉、熱水壺等嬰兒用品便出門了。
沿途可見漂亮的貼紙,還有寓意吉祥的剪紙、小燈籠懸掛著。
為著環(huán)保,村里沒買那種帶電的裝飾燈。
整體氛圍還是喜慶的,洋溢著濃厚的節(jié)日氣息。
村口的大鍋已經架起,柴火和煤球堆放在一旁。
廣場上人來人往,石板道上有孩子在丟沙包、踢毽子、跳皮筋。
幾個小男孩圍蹲在地上,似乎捉到了什么小蟲,正認真觀察著。
村里的大嬸大娘們正從家中一筐一筐運來食材。
老遠看見兩人便揮手招呼。
走近時,鍋下火已生起,鍋中熱氣蒸騰。
“三寶媽媽,你們來啦?”
一位大嬸邊說邊從身下抽出板凳,放在一旁。
有這些嬸子大娘幫忙照看,季彥清便跟著云大哥去處理肉類了。
不久,三個寶寶在嬰兒車里安穩(wěn)睡著。
熱八正要過去幫忙,大家讓她留在孩子們身邊,免得被喧鬧聲打擾。
為了不影響休息,大家把嬰兒安置在稍遠處,由一位約莫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主動留下照看。
她承諾只要孩子一哭便會立刻來報信。
瞧著她明亮干凈的眼神,認真的表情,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熱八心中不由感嘆,這些孩子真如墜落凡塵的天使。
“咚――”
王大娘敲響了那只光禿禿的圓盤,發(fā)出沉重卻不刺耳的聲音。
分散的人們漸漸圍攏過來。
孩童們也奔跑著相互傳話。
原來是用餐時間到了。
人們陸續(xù)走向一只木柜,從中拿出各不相同的碗筷。
各自按照飯量取用,堅持著絕不浪費的原則。
大家有序地盛裝飯菜。
熱氣騰騰的糯米飯,簡直是孩子們的最愛!
鹵肉香氣撲鼻,鮮魚可口,剛宰的雞鴨也端了上來。
配上農家自種的新鮮蔬菜。
還有豐富多樣的當季水果。
這哪里是普通的一餐,簡直是盛大的宴席?。?
廣場邊有一張長長的石桌,四周配著一圈石凳,足夠五六十人同桌用餐。
聽說這張石桌本身就是一個奇觀。
古時它本是一塊長形巨石,底部與地面相連,厚重且表面粗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