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明聽得入神,眼中光芒閃爍。
良久,他長嘆一聲:“世子一,如醍醐灌頂。小僧修行十年,竟不如世子看得透徹?!?
“法師過獎了?!甭錈o雙道,“這只是我一家之,未必正確?!?
“不,世子說得極是?!被菝骷拥?,“我佛門講‘緣起性空’,萬物因緣和合而生,無獨立自性,故說‘空’。但這‘空’并非虛無,而是指無永恒不變之性。世子以水中月喻之,精妙絕倫!”
他站起身,來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詞:“不執(zhí)著于相,不執(zhí)著于空……不住于有,不住于無……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忽然,他停下腳步,周身氣息開始變化。
一股柔和的金光自他體內(nèi)透出,如初升朝陽,溫暖而不刺眼。他的眼神變得越發(fā)清明,仿佛看透了什么。
“阿彌陀佛?!被菝骶従徍鲜?,金光收斂,“多謝世子點撥,小僧……悟了?!?
落無雙驚訝地看著他。這就悟了?自己不過是說了些前世學來的理論……
“法師這是?”
“小僧困在‘金剛伏魔神通’第四重已三年,今日得世子點撥,終于突破至第五重。達到先天后期?!被菝髡\懇道,“世子于佛法之見解,遠超小僧。日后還請世子多多指教?!?
落無雙哭笑不得。他一個武功盡廢的人,竟然指點金剛寺高僧突破了?
這要是傳出去,恐怕沒人會信。
但從那天起,惠明確實對落無雙更加恭敬,時常向他請教佛法問題。落無雙便將前世知道的一些佛學理論,結(jié)合自己的理解,與他探討。
惠明如獲至寶,每次論道都有收獲。他的修為也突飛猛進,不到半月,便穩(wěn)固了第五重境界,開始向第六重邁進。
而落無雙在惠明的指點下,對武學的理解也越發(fā)深刻。雖然內(nèi)力全無,但眼界和境界卻在不斷提升。有時看惠明練功,他能看出許多精妙之處,并提出自己的見解。尤其是升龍決的第十層那難繪的秘法,似乎有所收獲。
兩人相互成就,關(guān)系越發(fā)融洽。
這日,落無雙服用了惠明帶來的續(xù)脈丹。丹藥入腹,化作一股磅礴藥力,與李靜的回春丹藥力融合,在他經(jīng)脈中奔流。
他感到斷裂的經(jīng)脈開始發(fā)癢,那是愈合的征兆!
按照這個速度,或許……真的有機會恢復(fù)!
落無雙心中涌起希望。有李靜的功法,有空聞大師的丹藥,有惠明的護法……天無絕人之路!
他站在院中,望著蔚藍天空,第一次覺得,未來或許并不那么黑暗。
李靜,你看到了嗎?我在變好。
等你回來時,我一定會讓你看到一個更好的落無雙。
九月重陽剛過,幽州城已有了深秋的蕭瑟。
庭院里的梧桐葉開始泛黃,風一吹便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鋪了一層金黃。池塘里的荷葉也枯了大半,只剩下幾枝殘梗倔強地挺立著。
落無雙在院中打完最后一式導引訣,緩緩收功。三個月的堅持,效果已肉眼可見。雖然內(nèi)力依舊空空如也,但面色紅潤了許多,步履穩(wěn)健,已與常人無異。斷裂的經(jīng)脈中,那股暖流越來越明顯,偶爾甚至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氣感。
“世子今日氣機又順暢了些?!被菝鞯穆曇魪睦认聜鱽?。
這年輕的僧人依舊每日晨起誦經(jīng),白天或與落無雙論道,或指導他站樁練功。兩人之間已形成了無需多的默契。
落無雙擦了擦額頭的薄汗,走到廊下坐下:“多虧法師這三個月來的指點?!?
“是世子自身根基深厚,毅力過人。”惠明為他斟了杯熱茶,“以小僧看,最多再有一年,世子便能重續(xù)經(jīng)脈,雖未必能恢復(fù)全部修為,但行動無礙、延年益壽是肯定的。”
落無雙接過茶杯,心中涌起暖意。幾個月前,他還是個躺在床上等死的廢人;如今,竟能看到恢復(fù)的曙光。
這一切,都要感謝李靜傳授的導引訣,惠明指點的樁功,還有空聞大師贈予的續(xù)脈丹。
想到李靜,落無雙心中又是一陣悵惘。她離開已經(jīng)三個月了,音訊全無。陳嬤嬤那里也問不出什么,只說“小姐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