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大事，非同兒戲?！甭錈o雙斟酌著措辭，“我與公主素未謀面，何來真心之說？更何況……我心中已……”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

李靜抬眼看他：“已有什么？”

落無雙看著她清澈的眼眸，那句“已有人”在喉頭滾了幾滾，終究沒說出口?，F(xiàn)在還不是時候――他傷勢未愈，前途未卜，有什么資格談這些？

“已有報效朝廷之志。”他改口道，“父王常教導，齊王府世代鎮(zhèn)守北疆，保境安民是為本分。我雖武功暫失，但志氣未墮。待傷勢痊愈，當效仿父王，為國戍邊?！?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李靜聽罷，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掩去。

“世子志存高遠，令人敬佩。”她站起身，“天色不早，我該走了。”

“我送姑娘?！甭錈o雙忙道。

兩人并肩走出前廳。雪已停，園中銀裝素裹，那株紅梅在雪中更顯嬌艷。走到二門處，李靜忽然停步，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囊。

“這個給你。”她將錦囊遞到落無雙手中，“里面是幾顆‘養(yǎng)心丹’，我新配的方子，于安神定魄有益。你夜間若難以入眠，可服一顆?！?

錦囊還帶著她的體溫，觸手溫潤。落無雙握在手中，心中涌起暖流：“多謝姑娘?！?

李靜深深看他一眼，欲又止，最終只輕聲道：“保重?！?

她轉身離去，月白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巷口轉角。

落無雙站在原地，久久未動。手中錦囊散發(fā)著淡淡藥香，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梨花香――那是李靜身上常有的氣味。

“世子，”青衣不知何時來到身后，輕聲提醒，“雪地寒涼，回去吧?！?

落無雙回過神，將錦囊小心收好。

回到房中，他打開錦囊。里面果然有三顆龍眼大小的褐色丹藥，藥香清冽。錦囊內(nèi)襯還繡著一行小字：靜水流深。

字跡娟秀，與那本醫(yī)書上的如出一轍。

落無雙盯著那四個字，心中疑竇更甚。李靜的身份，絕對不只是云逸的徒弟那么簡單――她能自由出入京城，能弄到宮廷御醫(yī)都未必知曉的古方，談舉止間更有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靜水流深……”他喃喃重復這四個字。

水靜則深，人靜則明。這女子，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三日后的朝會，落無雙再次成為焦點。

這次發(fā)難的是戶部侍郎張維，梁王黨的重要人物。他手持玉笏，朗聲道：“陛下，臣有本奏。齊王世子落無雙奉旨入京養(yǎng)傷，本應靜心休養(yǎng)。然臣聽聞，世子近日頻繁與各府往來，更有江湖人士出入靜園。此舉恐有不妥，請陛下明察?！?

這話說得巧妙――不提結黨營私，只說“頻繁往來”，既點了落無雙，又影射了與落無雙接觸的那些人。

落無雙出列，不卑不亢：“張侍郎此差矣。臣奉旨養(yǎng)傷，閉門謝客，何來‘頻繁往來’之說？至于江湖人士……張侍郎說的可是金剛寺惠明法師？法師奉空聞大師之命隨臣入京護法，此事陛下早已知曉。張侍郎難道質(zhì)疑陛下圣明？”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張維臉色微變：“臣不敢！只是……”_c